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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触及身份牌上那些玄奥微凸的纹路，怀中的造化碗传来的悸动虽微弱，却清晰无比，带着一种近乎“解析”般的意味，仿佛无形的触须正在探入那纹路中蕴含的规律。
凌尘心中掀起波澜。这碗……竟连阵法符文都能感应？它到底还有多少未知的潜能？
他强压下探究的冲动，现在不是时候。冰冷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吓得几乎失禁的张管事身上。
“淬体丹何时开始炼制？在何处炼制？由谁主持？”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不……不知道具体时间……应该就这几日……”张管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炼丹房就在库房院子隔壁……有地火口……主持的……应该是主家派来的丹师……我们没资格见……”
主家派来的丹师？赵家对此事果然重视！
凌尘将所有信息在脑中过了一遍，迅速有了决断。硬闯库房夺取功法目前绝无可能，但这批即将炼制的淬体丹，以及这个张管事的身份……或可做些文章。
他拿起那包劣质蕴气散，掂了掂，又看了看张管事。
“想活命吗？”
张管事拼命眨眼，眼中尽是哀求。
“很好。”凌尘指尖混沌内息再次吞吐，却不是杀人，而是强行在张管事体内留下了一道极其隐晦的灰色气旋印记，如同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潜伏在其丹田附近。
“此乃禁制。我心念一动，便可让你丹田尽毁，生不如死。”凌尘声音森寒，“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分，你当知后果。”
张管事感受着丹田处那令人心悸的潜伏力量，吓得魂飞魄散，只会拼命点头。
“日后，有关赵家库房物资调动、丹药炼制情况、乃至主家来人的消息，想办法传递给我。”凌尘将一张写着下次会面地点（另一处更偏僻的废弃民居）的纸条塞进他手里，“若有价值，或可留你一命。若耍花样……”
混沌内息微微催动。
“呃啊——”张管事顿时感觉丹田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痛得浑身痉挛，却又叫不出声，眼中满是恐惧与痛苦。
凌尘收起内息：“记住这滋味。”说完，不再多看这废物一眼，将其身份牌和那包劣质蕴气散收起，身形一闪，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
只留下张管事瘫在床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返回废院的路上，凌尘心念急转。淬体丹……若能截取一批，对他巩固筑基境界、强化肉身必有奇效！甚至可能借此快速推进第二转！
但如何下手？炼丹房守卫必然森严。
或许……可以从药材上想办法？既然需要大量炼制，药材进出库房必有规律……
他摸了摸怀中那包劣质蕴气散，又想起造化碗对那身份牌上阵纹的反应，一个模糊的计划渐渐在脑中成形。
回到废院，天色已微亮。他立刻拿出那包蕴气散，仔细感知。药粉灰白，灵气稀薄驳杂，确实是最下等的货色，对如今的他而言，效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点药粉置于掌心，然后尝试催动造化碗。
“嗡……”
碗身微震，传来吸力。掌心那点药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灰白，最后甚至有一小部分化作飞灰湮灭！而反馈回来的，则是一丝比头发丝还细、却明显精纯了数倍的微弱能量，融入混沌气旋。
果然可以提炼！虽然量少得可怜，但证明了思路可行！
若是更高品质的丹药呢？
凌尘精神一振。但他没有立刻服用那点提纯后的能量，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枚身份牌。
他集中精神，意念沉入造化碗，小心翼翼地引导其“感知”蔓延向身份牌上的阵纹。
起初毫无反应，就在他以为只是错觉时，那阵纹中的某几个节点，忽然在造化碗的感知中“亮”了起来，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却结构稳定的能量流动轨迹！
虽然无法完全理解其原理，但凌尘凭借混沌源气带来的敏锐感知，竟勉强记住了那几个能量节点的位置和大致流转顺序！
这似乎是……身份验证阵法的部分关键节点？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若是用混沌源气模拟这节点的能量波动，能否……骗过库房外层的阵法？
虽然机会渺茫，且风险巨大，但值得一试！至少，这提供了一个潜在的方向！
他压下立刻实验的冲动，将身份牌和蕴气散收起。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状态，并消化今晚所得信息。
他盘膝坐下，取出那点提纯后的蕴气散能量，吸入体内。聊胜于无。主要依靠混沌气旋自行吸纳天地灵蕴恢复。
直到日上三竿，状态才完全恢复。
他再次唤来李三狗。
李三狗如今态度愈发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敬畏，显然西城昨夜发生的巨变（刘三团伙彻底瓦解）以及凌尘安然归来的事实，让他对这位神秘“好汉”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知。
“让你的人，盯着赵家外院的物资通道，尤其是送往库房区域的车马。留意是否有大量药材集中运送，时间、数量、押运人手，尽量记下。”凌尘吩咐道，“还有，城内其他药铺，近日是否有异常的大宗采购，特别是与淬体丹相关的辅药。”
他需要更准确的情报来完善计划。
“是！小老儿立刻去办！”李三狗如今手下也有了几个机灵的乞儿，打听这类外围消息正好合适。
“另外，”凌尘抛给李三狗一小块碎银（从黑衣人身上搜刮所得），“找一套合身的普通粗布衣服来。”
他不能总是穿着夜行衣或乞丐服行动。
李三狗接过银子，更是干劲十足，连忙答应着去了。
傍晚时分，李三狗带回消息：赵家外院下午果然又接收了两车用黑布盖着的货物，直接运入了库房区域，押运的是两名气息不弱的内院护卫。另外，据他在“百草堂”做工的远房侄子说，赵家“仁济堂”前天确实收购了一批年份不低的“赤血藤”和“铁骨叶”，都是炼制淬体丹的主药之一！
消息吻合！淬体丹的炼制，恐怕就在这一两日了！
凌尘换上了李三狗找来的青色粗布衣裤，虽然简陋，却干净合身，让他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少了几分落魄，多了几分精干。只要稍作掩饰，混入人群中已不那么显眼。
时机紧迫！
是夜，月隐星稀。
凌尘再次来到赵家外院区域外围。他没有靠近库房，而是在距离库房院墙尚有百丈的一处僻静巷口阴影中潜伏下来。
从此处，能隐约看到库房院子的高大院门。门前有两名持刀护卫值守，气息沉稳。
他屏息凝神，将混沌内息收敛到极致，全部心神沉入怀中造化碗，借助其玄妙感应，遥遥“锁定”那院门方向——更准确地说，是锁定院门处那无形的阵法屏障！
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凌晨时分，天色最暗的那一刻——
“吱呀——”
库房院子那沉重的侧门忽然打开了一小道缝隙！
一名穿着仆役服饰、睡眼惺忪的男子提着灯笼走了出来，对着墙角解手。
就在他出来的瞬间，凌尘清晰地感觉到，那阵法屏障波动了一下，开启了一个极短暂的、仅供一人通过的小口子！
而借助造化碗的感知，在那口子开启的刹那，院门附近几个能量节点亮起的顺序和频率，被他瞬间捕捉、铭记！
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阴影中蹿出，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扑食的猎豹，却不是冲向那侧门，而是冲向不远处另一个方向——那里是通往赵家内宅区域的僻静小路！
他故意弄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动！
“谁？！”那解手的仆役和门口的两名护卫顿时被惊动，厉声喝道，警惕地望向响动传来的方向。
凌尘的身影在远处黑暗中一闪而逝！
“有贼！”一名护卫惊呼，下意识地就想去追。
“站住！”另一名较为老成的护卫却喝止了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调虎离山？守好库房！我去禀报执事！”
短暂的骚动很快平息，侧门重新关上，阵法恢复。
而凌尘，早已借着这点混乱的掩护，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附在远处另一处院墙的阴影下，心跳平稳。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近距离感知那阵法开启瞬间的波动！虽然只是外围侧门的一次短暂开启，但管中窥豹，足以让他对那阵法的部分节点规律有了更深的了解！
返回废院，他立刻拿出张管事的身份牌，闭目回忆方才感知到的阵法波动，同时尝试调动一丝混沌源气，模拟那特定的能量频率，缓缓注入身份牌的阵纹之中。
一次，两次……无数次失败。
混沌源气桀骜不驯，极难精细操控到模拟他人阵法的程度。
直到天光微亮，他耗尽了心神，才勉强让那一丝混沌内息，在身份牌的某个节点上，维持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与记忆中的波动有五六分相似的频率！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却让凌尘看到了希望！
有造化碗的辅助感知，加上混沌源气的可塑性，或许……真的能成功！
他服下最后一点提纯的蕴气散，打坐恢复。
下午，李三狗再次匆匆赶来，带来了一个更确切的消息：赵家内院传出风声，明日午夜，地火稳定之时，开炉炼制淬体丹！
明日午夜！
凌尘眼中精光爆射。
时机到了！
他的计划，风险极高，但若成功，收获也将巨大！
他需要最后准备一些东西。
“找一坛最烈的酒，还有一包辣椒粉，越快越好。”凌尘对李三狗吩咐道，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