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星碑”下,星辉如纱,笼罩着盘膝而坐的张玄德。额角那点幽绿诅咒,在淡金色秩序之力与纯净星辉的双重压制下,如同被囚禁的毒蛇,暂时停止了蠕动扩散,但其内蕴的阴寒死气与那丝若有若无的、通往遥远幽冥的“标记”波动,依旧顽固地存在着,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张玄德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比刚返回时平稳了许多。他分出一半心神,引导“镇星碑”之力,配合“秩序星种”,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丝丝消磨、净化着那诅咒的核心。另一半心神,则沉入对“秩序”之道更深层次的感悟之中。
“幽冥追魂咒”的侵蚀,是危机,亦是磨砺。这来自“幽冥”高等存在的恶毒诅咒,其蕴含的法则,充满了极致的死寂、侵蚀、标记与恶毒意念,与“秩序”之道所追求的“梳理”、“平衡”、“净化”、“定义”截然相反,甚至可说是某种“极致混乱”与“恶意秩序”的体现。在对抗、消磨这诅咒的过程中,张玄德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幽冥”法则的某些特质,也更深刻地体会到自身“秩序”之道的长处与不足。
“‘秩序’,并非僵化的条框,而是对混乱的梳理,对冲突的调和,对‘存在’本身的定义与维护。” 张玄德心有所悟,“面对‘幽冥’这等代表‘混乱’、‘死寂’、‘侵蚀’的法则,单纯的‘净化’与‘镇封’或许不够。需以‘秩序’构建内在的‘平衡’,抵御其侵蚀;以‘秩序’定义自身的‘存在’,否定其‘标记’;更要以‘秩序’梳理其法则脉络,寻其破绽,行‘转化’之道,化‘混乱’为‘有序’,化‘死寂’为‘生机’……”
他识海中,“秩序星种”微微旋转,光芒虽因对抗诅咒而略显黯淡,但其核心处,对“平衡”、“定义”、“转化”的道韵理解,却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沉淀。每一次与诅咒力量的对抗,都是一次对“秩序”边界的拓展与锤炼。
“只可惜,我如今对‘转化’之道,仅有一丝微末感悟,且这‘幽冥追魂咒’位格不低,以我目前修为与对‘秩序’的掌握,难以真正‘转化’其核心。只能以水磨工夫,慢慢消磨、净化。若有至阳至刚、或蕴含磅礴生机的天地奇物辅助,当可大大加速此过程……” 张玄德心中暗忖。他想起了“乙木青龙丹”,那丹药蕴含的乙木青龙生机,对抵御幽冥死气确有奇效,但正如明镜道人所言,此丹主在固本培元,对祛除这等深入神魂的诅咒,效果有限,且杯水车薪。更重要的是,此丹来自青云子,如今局面微妙,他岂能再轻易接受对方“馈赠”?
就在张玄德潜心疗伤、感悟“秩序”之时,“净土”之内,暗流已然开始涌动。
青云子所在的石殿,灯火通明。他并未休息,而是正襟危坐于蒲团之上,面前悬浮着一面样式古朴、边缘有细微裂痕的青铜镜虚影。镜面如水,波光粼粼,映照出的并非青云子自身,而是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幻的、仿佛由无数阴影与低语构成的诡异画面——正是“葬魂渊”裂隙深处的景象!只是这画面极为模糊、不稳定,且伴随着强烈的精神干扰与杂音,显然是通过某种秘法或特殊媒介,勉强建立的窥探。
“幽冥投影……诅咒被触发……那深处的存在,果然被惊动了。” 青云子盯着镜中画面,眼中精光闪烁,“张玄德身中‘幽冥追魂咒’,已是半废。金虹、明镜、赤松等人,必会竭力救治,但‘幽冥追魂咒’非同小可,他们又能支撑多久?消耗多少底蕴?”
他手指轻叩镜缘,青铜镜虚影微微荡漾,画面切换,隐约呈现出“镇星碑”下,张玄德被星辉笼罩、额角幽绿隐现的景象。虽然看不真切细节,但那股“秩序”之力与星辉交织、对抗诅咒的波动,却透过镜面,被他清晰感知。
“‘秩序’之力,果然神异,竟能借‘镇星碑’之力,暂时压制‘幽冥追魂咒’……” 青云子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但压制,终究只是压制。诅咒不除,如芒在背。他必须分出大半心力对抗诅咒,实力大损,对‘净土’的掌控必然出现空隙。而这,正是我的机会。”
他心念一动,镜面景象再变,显现出“净土”外围,程远志、苏晚晴正带领修士巡逻、加固阵法的画面,以及更远处,金虹长老坐镇“葬魂渊”裂隙旁、明镜道人于静室打坐恢复、赤松子骂骂咧咧检查阵基的情景。
“金虹坐镇裂隙,轻易不会离开。明镜损耗不小,需时间恢复。赤松子性子急躁,不足为虑。程远志、苏晚晴,不过筑基修为,蝼蚁而已。” 青云子心中算计已定,“张玄德疗伤,至少需数日,甚至更久。在此期间,‘净土’防务看似严密,实则核心空虚。尤其那存放‘幽冥镜’碎片的库房……虽有张玄德布下的禁制,但以他对‘秩序’之道的掌握,其所布禁制,或许能防住外人,却未必能防住同样对‘秩序’、对‘幽冥’之力有所了解之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