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星碑”下的议事堂内,气氛凝重。
拔除一处地脉“毒钉”的短暂振奋,早已被最后那丝“幽冥”本源投影引发的恐怖嘶吼,以及张玄德随后道出的、关于“打草惊蛇”与“更大布局”的猜测,冲击得荡然无存。残留在空气里的,只有淡淡的焦糊气息,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
赤松子盘膝坐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正往嘴里塞着几粒赤红色的丹药,周身火气缭绕,显然在全力疗伤,同时消化先前强行催动“三昧真火”导致的内腑震荡。他虽性子火爆,却也并非鲁莽之辈,深知先前最后关头与那“幽冥”投影的对抗何其凶险,若非五人合力,且那投影似乎并非完整,只是某种预先埋藏的“种子”或“信标”,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如此,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势,看向那深不见底的孔洞时,眼中犹有后怕,但更多的,却是对那“幽冥”邪物的熊熊怒火,以及对张玄德展现出的、那种奇“秩序”之力的惊异。
明镜道人端坐一旁,闭目调息,手中那卷“道衍天书”摊在膝上,书页无风自动,银色符文明灭不定,似在推演、分析着什么。他脸色比赤松子好些,但眉心紧蹙,显然神识消耗极大。那最后坍缩消失的暗紫色核心,以及其中蕴含的、精纯古老得可怕的“幽冥”气息,让他这位精研道法典籍的长老,也感到一阵心悸与深深的不解。这绝非寻常“九幽”邪祟所能为,背后隐藏的东西,恐怕远超预期。他时不时抬眼看一眼静立堂中、气息已恢复平稳的张玄德,目光复杂,既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青云子站在窗边,背对众人,望着堂外灰暗的天色,以及远处尚未完全散去的地气扰动余波,久久不语。他看似平静,但微微颤抖的袖袍,却暴露了其内心的不平静。那最后出现的“幽冥”投影,同样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这地脉“毒钉”最多是“白骨”、“毒”或“梦魇”三脉的手笔,借此削弱、侵蚀“净土”,为日后进攻做准备。但如今看来,事情远非如此简单。那精纯的“幽冥”气息,其位格之高,隐隐让他都感到一丝本能的颤栗。这让他对“幽冥镜”碎片的渴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同时也更多了几分忌惮——此物牵扯,似乎比预想的更深。而张玄德在此次拔除“毒钉”中展现出的、对“秩序”之力的精妙掌控,以及那种奇的分化瓦解之能,更是让他心中警惕大升。此子成长太快,潜力太大,又身怀“幽冥镜”碎片这等重宝,更与“秩序”之道这等未知玄法牵扯极深,若不能为太平道所用,日后恐成大患……他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金虹长老坐在张玄德下首,闭目养神,气息沉凝,似乎损耗最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以“乾元一气”强行稳固地脉、隔绝内外,还要镇压那“幽冥”投影最后的爆发,对他的消耗同样巨大。此刻,他心中亦是波涛汹涌。地脉“毒钉”的威胁,远超预期,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幽冥”布局,更让他忧心忡忡。而张玄德的表现,再次证明了他的眼光。此子不仅道法玄奇,心性更是了得,临危不乱,能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更能与众长老默契配合,实乃难得之才。太平道内部,对“幽冥镜”碎片与“秩序”之道的觊觎,他心知肚明。但在他看来,眼下“九幽”威胁迫在眉睫,地脉之患未除,绝非内斗之时。道主对此事态度暧昧,总坛内部派系林立,他此番前来,名为“坐镇”,实则有斡旋、制衡之意。只是,看青云子、明镜等人的态度,此事恐怕难以善了。
程远志、苏晚晴侍立张玄德身后,大气不敢出。玄诚子、明心也垂手肃立一旁,心中惴惴。他们修为较低,对最后那丝“幽冥”投影的感受不如几位金丹长老深刻,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颤栗,却做不得假。他们更清楚,拔除一处“毒钉”便如此凶险,余下六处,又当如何?更何况,这“毒钉”背后,似乎还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金虹师兄,明镜师弟,赤松师弟,张灵尊,” 青云子终于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惯常的、却让人感觉不到温度的温和笑容,只是此刻,这笑容显得有些勉强,“此番联手拔除‘毒钉’,虽凶险,却也证明此法可行。灵尊的‘秩序’之道,确有其独到之处,令贫道大开眼界。”
他先是肯定了张玄德的功劳,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然而,最后那‘幽冥’投影的出现,非同小可。其气息之精纯古老,绝非角尊或寻常‘九幽’邪祟所能拥有。这意味着,布下这地脉‘毒钉’的存在,其位格,恐怕……远在我等预估之上。甚至,可能与‘幽冥镜’的某些深层隐秘有关。”
他提到“幽冥镜”时,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张玄德一眼,继续道:“一处‘毒钉’被拔,我等已打草惊蛇。那布置者,或许已然知晓。余下六处‘毒钉’,其防护、或其内隐藏的后手,恐怕会更加凶险。甚至,不排除其提前发动,引动地脉剧变,或是……直接对‘净土’发起突袭的可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