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将温暖却并不刺目的光芒洒落在“镇魂渊”这片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土地上。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淡淡的血腥、焦糊与邪祟溃散后的腐朽气息,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死亡、诅咒与绝望交织的恶意,已然在“秩序”光柱的净化与朝阳的清辉下,消散了大半。
“镇星碑”下,张玄德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由“九转还玉丹”药力所化的乳白色光晕。他虚幻的身影在丹药的滋养下,略微凝实了一些,但脸上依旧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如游丝,显然本源之伤非一时可愈。他双目微阖,心神却与蜕变后的“镇星碑”紧密相连,引导着“净土”地脉中残存的稀薄灵气,配合药力,缓慢修复着自身与石碑的创伤。
碑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裂痕,在“秩序”本源的自愈之力与地气温养下,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弥合。新生的石质呈现出温润如玉的质感,隐隐有微弱的星辉在裂痕深处流转。但任谁都能看出,这“镇星碑”遭受的创伤何等沉重,想要彻底恢复,非朝夕之功,更需要海量的灵气与特殊的灵材修补。
“净土”之内,短暂的欢呼与劫后余生的庆幸之后,是更加繁重、也更加井然有序的善后工作。
程远志不顾自身伤势,正带着“荡魔”、“斩邪”两支最为精锐、也损失最重的行动队,以及部分太平道修士,清理“葬魂渊”外围战场。一具具邪祟、妖兽、乃至不幸陨落的修士与凡人的遗体被小心地收敛、区分。属于“净土”一方的牺牲者,将被妥善安葬,立碑纪念;而邪祟的残骸,则被集中到“镇星碑”影响范围内,以“净世星辉”缓缓净化,避免死气再生。缴获的邪修法器、储物袋、功法玉简等,则由专门的修士初步检查、封印,分类堆放,等待张玄德与金虹长老的进一步处理。
苏晚晴则带领着**堂弟子、部分执法队员以及所有能行动的凡人,全力投入到“净土”内部的安抚与修复之中。昨夜邪祟围攻与“百夜哀嚎散”的侵蚀,虽然被张玄德以“星陨道威”与“秩序”光柱化解大半,但依旧造成了相当的混乱与伤亡。尤其是“黑水洼”、“青禾庄”等几个重点攻击区域,不少房屋受损,更有数十名村民在恐慌、幻象与踩踏中死亡,上百人受伤,还有部分人因“无间梦魇引”的深层侵蚀而陷入昏迷或精神恍惚。苏晚晴组织人手救治伤员,安抚受惊民众,分发清水与应急食物,同时以简化版“秩序星种”配合“清心普善咒”,为那些心神受创者进行疏导、净化,防止“梦魇”之力残留,埋下隐患。
“净世星辉”大阵光芒黯淡,多处阵基、节点、符纹在昨夜激烈的攻防与最后的“秩序”光柱冲击下受损甚至崩溃。苏晚晴指派懂阵法的弟子,在太平道几位擅长阵道的修士协助下,抓紧修复关键节点,至少先恢复大阵最基本的防护与预警功能。
整个“净土”,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在舔舐伤口的同时,也爆发出惊人的韧性与效率。幸存者们虽然面带悲戚、疲惫不堪,但眼神中却少了之前的惶惑与绝望,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带领他们守住家园的“灵尊”、对及时赶到的太平道援军的感激与信赖。一种名为“归属”与“认同”的东西,在这血与火的淬炼中,悄然生根、发芽。
“葬魂渊”边缘,被“秩序”光柱短暂镇压过的核心区域,此刻被数道金光闪闪的符箓与阵旗临时封锁。金虹长老与几名太平道的金丹修士,正神色凝重地查看着战场。他们脚下,是那座已彻底崩塌、只余残垣断壁的骨肉祭坛,以及散落一地的、闪烁着幽光的“幽冥镜”碎片。
“镜体彻底损毁,核心禁制湮灭,其内封存的‘九幽’烙印也消散了。” 一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金丹中期修士,仔细检查了几块较大的碎片后,摇头道,“炼制手法极其古老阴毒,非当世常见路数。其材料也颇为特殊,似有‘九幽沉魂铁’、‘冥河血晶’等早已绝迹的阴冥之物,更有……一丝极淡的、并非此界的气息。”
“并非此界?” 金虹长老眉头一挑,接过一块边缘锋利、内部隐有幽暗漩涡流转的碎片,凝神感应片刻,脸色也凝重了几分,“确有古怪。此物……似乎并非单纯的法宝,更像是一个……坐标,或者说,一个接收与转化某种力量的‘中转器’。”
“长老的意思是……” 旁边一位背负长剑、面容冷峻的金丹修士若有所思。
“此物能统合‘白骨’、‘毒’、‘梦魇’三脉截然不同的力量,并加以增幅,本就不合常理。” 金虹长老摩挲着镜片,缓缓道,“如今看来,其真正作用,恐怕是接引某种来自‘九幽’深处,甚至可能是……域外的力量,并将其转化为适合此界邪修使用的‘九幽之力’。角尊等人,或许也只是使用者,而非炼制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