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星碑”前,星光静谧如常,只是那碑身流转的淡金色星辉,比往日似乎更加内敛、沉凝,仿佛在消化、在酝酿着什么。
盘坐于碑下蒲团上的张玄德本尊,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那包容混沌、星辰、山河、悲喜的深邃,似乎比闭关前更加幽远、更加浩瀚,但此刻,这双能看透世间万般虚妄的眼眸深处,却清晰地倒映着一丝……疲惫,与更深沉的、凝若实质的杀意。
“星辉化身”携带的所有记忆、感知、经历,在方才化身彻底消散、回归本源的刹那,如同决堤的江河,毫无保留地、汹涌澎湃地灌注回了他的本体神魂与“灵”之本源之中。
化身所见——那“鬼哭岭”下,暗红粘稠、奔流不息、汇聚无尽怨念的“血煞”地脉。
化身所为——那隐蔽山谷中,以生魂鲜血为祭、惨绝人寰的邪恶仪式,与那尊扭曲、贪婪的邪神像。
化身所感——那无处不在、如同跗骨之蛆的、来自“幽煞”与“梦魇”的窥探、围追、堵截。
化身所战——那“秩序星环”爆发、净化风暴席卷、追兵灰飞烟灭的决绝一击。
化身所逃——那“断龙涧”中,与空间裂缝、湮灭涟漪、恐怖追兵赛跑的生死时速。
最后,是化身在丘陵边缘,望着“净土”天幕彻底消散时,那释然、安心,却又带着无尽疲惫与最后一丝遗憾的复杂心绪,以及那几道从“断龙涧”中冲出、散发着恐怖气息、却最终在“净土”边界前止步、眼中充满了忌惮与怨毒的、高大黑影……
所有的画面、声音、气息、能量波动、法则对抗、情绪碎片……如同最细腻、最真实的画卷,在张玄德的识海之中,纤毫毕现地展开、回荡、碰撞、融合。
他以远超化身千万倍的、近乎“道”的视角与思维速度,飞快地、冷静地、抽丝剥茧地分析、推演、消化着这一切信息。
“血煞”的源头、汇聚方式、对地脉的污染机理、与“混乱”本源的契合度、在“葬魂渊”深处可能发挥的作用……
“血祭”仪式的规模、频率、执行者(被控制的苗人祭司)的状态、背后可能存在的指挥体系、与“角”麾下“毒”、“梦魇”等派系的关联……
“幽煞”潜行者与“梦魇”爪牙的追踪方式、配合默契、反应速度、对“秩序”之力的忌惮程度、在苗疆的分布密度……
“断龙涧”追兵中,那为首的高大黑影的身份、实力(至少元婴巅峰,疑似半步化神)、其口中的“主上”与“大局”、对“镇星净土”的明确敌意与暂时隐忍……
以及,最重要的,化身体内最后残留的、对那几道自“葬魂渊”深处被惊动、却未真正露面的、更加庞大恐怖气息的模糊感应——其中一道,阴冷、死寂、充满了腐烂与凋零的意味,与之前袭击净土的那头“白骨”邪祟气息有七分相似,但更加深邃、更加“规则”;另一道,则充满了扭曲、疯狂、变幻不定的精神污染,与“梦魇”同源,却强大了何止百倍,极可能是“梦魇”一脉在苗疆的真正首领;还有一道,最为隐晦,却也让化身本能地感到最大的威胁,其气息……粘稠、恶毒、仿佛能腐蚀万物生机,与“毒”相关,却又似乎超出了“毒”的范畴,带着一种“掠夺”、“吞噬”、“归墟”的诡异道韵……
“三头化神邪祟……不,是比之前那三头更古老、更强大、在‘角’麾下地位可能更高、甚至可能是其真正核心眷属或分身的存在,坐镇‘葬魂渊’深处,主持着那汇聚苗疆‘血煞’、意图污秽地脉、接引‘混乱’降临的庞大阴谋……” 张玄德眼中寒光闪烁,心中已然勾勒出了一幅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险的苗疆局势图。
“角”在苗疆的布局,远比他预想的更深、更广、更恶毒。对方以“葬魂渊”为核心,以遍布苗疆各处的、大小小的、或明或暗的“血祭”据点为节点,如同蜘蛛结网,编织了一张笼罩整个苗疆的、以万千生灵气血魂魄为食、以污染地脉灵机为目标的、“血煞”大网。这不仅仅是为了炼制“混乱本源”,更是为了从根本上,污染、扭曲苗疆这片土地的“地脉”与“灵机”,使其彻底化为适合“混乱”力量滋生、蔓延、乃至接引“角”或其背后存在降临的“温床”与“锚点”!
而“七星连珠、九幽洞开”之日,便是这张“血煞”大网彻底发动、苗疆地脉被彻底污秽扭曲、成为“混乱”降临跳板的时刻!到那时,不仅苗疆生灵涂炭,整个天下的“混乱”侵蚀速度,都将因此剧增,太平道苦苦维持的防线,很可能从苗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角落”,被彻底撕裂!
“好大的手笔!好狠毒的算计!” 饶是以张玄德的心境,也不由得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这不仅是对生命的漠视,更是对一方天地根基的彻底破坏与掠夺,是真正的、要将苗疆从世间“地图”上抹去、化为“混乱”乐土的绝户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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