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母亲,她死的时候,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因为柳家不许,因为李家阻挠,因为我没有足以让他们正视、让他们忌惮的资格。他们甚至在我母亲的灵堂偷情。”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清静无为,救不了我想救的人。与世无争,护不住我想护的一切。”
她向前一步,“既然这世道信奉弱肉强食,既然没有权势连至亲最后一程都送不了,连最基本的公道都讨不回,那我就要这天下至高的权柄。”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不是因为激动,而是长久压抑后的宣泄与笃定。
“安稳日子?”她摇了摇头,“那不是我该得的,也不是我能要的。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尸山血海也好,九死一生也罢,我认。”
萧衡一直听着,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手臂一伸,猛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紧紧抱住,柳晴晚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胸膛。
他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将她压向自己的肩颈,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背,箍得很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柳晴晚身体瞬间僵硬。
这不是他们之间该有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呼吸纠缠,密不可分。
她下意识地想挣扎。
“别动。”萧衡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沙哑,“就一会儿。”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又收紧了些。
“柳晴晚,”他唤她的名字,“对不起,本王来晚了。”
“那些事,不会再发生了。”他说,“以后,你想见谁,想送谁,想去哪里,没人能拦你。”
“若有人敢拦,本王便剁了他的手脚,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在柳晴晚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停止了挣扎,僵直的身体在他怀中一点点软化下来。
萧衡感觉到她的变化,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她微微用力,从他怀中退开。萧衡的手臂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放开,依然环着她。
柳晴晚抬起头,眼角微微有些泛红,“王爷不必说对不起。”
“那时,你我本不相识。”
萧衡看着她强自镇定的样子,心底那丝疼惜更深。他抬手,用指腹很轻地擦过她微红的眼角。
“不相识,是本王的错。”他道,“以后不会了。”
“当务之急,是宁王。”她道,“母亲的箱子和这玉佩,必须尽快查清。还有李家……”
“李家的事,交给本王。”萧衡收回手,也恢复了谈正事的语气,“柳娇既然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就该付出代价。她那个孩子,本王会‘关照’。至于李成明……”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户部近年有几笔账目不清,正好可以请他协助调查。想必他最近,会很忙。”
柳晴晚点头:“这样最好。让他们自顾不暇,免得总来添乱。”
“嗯。”萧衡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回她脸上,忽然道,“明日,我让府里的绣娘过来,给你量体裁几身新衣。入夏了,该换季了。”
柳晴晚愣了一下:“我衣裳够穿,”
“不够。”萧衡打断她,语气理所当然,“你是本王的未来王妃,该有的体面,一样都不能少。以后出入宫廷王府,衣裳首饰,都要配得上你的身份。”
“还有,”萧衡继续道,“你身边除了惊云,人手还是单薄了些。我再拨两个稳妥的嬷嬷和几个得力的丫鬟给你,一来伺候,二来……有些内宅消息,她们或许比你更容易打听到。”
他考虑得很周全。
柳晴晚没有拒绝:“好,多谢王爷。”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萧衡看着她,“早些休息。明日,等我的消息。”
“好。”
夜深,李府内宅。
柳娇独自坐在儿子的摇篮边,屋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摇篮里的孩子睡得正熟,模样还算周正,只是眉眼间总带着一股迟钝木讷。
柳娇看着他,心头一阵烦闷。
这是她在李家唯一的指望,可这孩子反总比别的孩子慢半拍。
请了几个大夫,都说先天有些不足,只能慢慢调养。
李玄成了哑巴后,脾气越发阴郁古怪,时常无故摔打东西,对她更是动辄怒目而视,仿佛将他所有的屈辱和怨恨都倾泻在她身上。
公婆李成明夫妇虽因这是李家独孙而未曾苛待她,但眼神里的冷淡和嫌弃,她不是感觉不到。
她的母亲死在柳晴晚手里,她怎么能不恨。
原本以为她会死在北河城,可是这个贱人竟然回来了。
这一切,都是拜柳晴晚所赐!若不是那个贱人克夫,李玄怎会变成这样?她又何至于在这深宅里,守着个哑巴丈夫和一个愚钝儿子,受尽白眼和闷气?
她烦躁地站起身,在屋里踱步。目光无意间扫过墙角一个落了灰的旧樟木箱子。那是她当年从柳家带过来的嫁妆之一,装了些不甚值钱又舍不得扔的旧物。
她扒开盖在上面的杂物,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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