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界的风,带着熄灭之海咸涩的潮气,拂过阿烬与元相的衣襟。
他们的身影穿梭在光与暗的夹缝之中,脚下是无数世界投影而成的星轨,纵横交错,延伸向宇宙的尽头。那些投影里,有的是星辰璀璨、生机盎然的盛景,有的是硝烟弥漫、大地龟裂的残墟,还有的,是被深渊彻底吞噬,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混沌。
阿烬掌心的黑白火种,微微跳动着。火种里,还残留着那个被黑色海水围困的世界的余温,残留着卡伦、艾拉,还有无数无名守护者的信念。那些信念化作细碎的光点,在火种深处流淌,像是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
“每一个世界的火种,都比我们想象的要顽强。”元相的声音,在星界的寂静中响起,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星轨,眼中带着一丝感慨,“终末的轮回,碾过了太多文明。深渊的爪牙,撕碎了太多希望。可总有人,愿意燃尽自己,为世界争一个机会。”
阿烬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火种。他想起了灰港的城墙,想起了城墙上那些斑驳的符文,想起了那些在战火中倒下,却依旧死死守住防线的士兵。他想起了那个被深渊侵蚀的小镇,想起了铁匠铺里叮当作响的铁锤,想起了老铁匠把最后一枚符文交给自己时,那双浑浊却满是坚定的眼睛。
那些画面,和刚才那个世界里守护者们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
原来,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面对着怎样的绝望,总有一些人,愿意站出来,成为抵挡黑暗的第一道防线。
“我们要去的下一个世界,在哪里?”阿烬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元相抬手,指尖划过虚空。星轨之上,一道微弱的光点,忽然闪烁起来。那光点黯淡得几乎要被周围的黑暗吞噬,却又执拗地亮着,像是风中残烛,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彻底熄灭。
“就在那里。”元相指了指那道光点,“那个世界,名为‘碎月’。三千年前,碎月世界遭遇了‘月陨之灾’,深渊借着月陨的裂缝,侵入了那个世界。三千年里,碎月世界的人们,一直在和深渊的残魂抗争。只是现在……”
元相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月陨的裂缝,正在扩大。深渊的力量,越来越强。那个世界的火种,已经快要熄灭了。”
阿烬顺着元相的指尖看去,那道光点的周围,缠绕着无数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像是毒蛇的獠牙,一点点啃噬着光点的光芒,让那本就微弱的光亮,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碎月世界的守护者,还在吗?”阿烬问道。
“应该还在。”元相点了点头,“根据星轨的感应,碎月世界的核心地带,还有一缕微弱的意志在燃烧。那意志,属于碎月世界的‘守月人’。他们是碎月世界最古老的族群,世代守护着碎月的核心,也就是那个世界最后的火种。只是三千年的战争,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力量。现在的守月人,恐怕只剩下寥寥数人了。”
阿烬握紧了掌心的黑白火种,火种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
“走吧。”阿烬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那道微弱的光点,“去碎月世界。”
元相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他抬手一挥,星轨之上,一道璀璨的光桥,从他们脚下延伸而出,直通那道微弱的光点。
光桥之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和阿烬掌心的火种,隐隐产生了共鸣。符文亮起的瞬间,星界的风,变得更加猛烈了。
两人的身影,踏上了光桥。
光桥的尽头,是碎月世界的天穹。
碎月世界的天空,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巨大的、横贯天际的裂缝。裂缝之中,不断有黑色的雾气涌出,雾气落在大地上,草木枯萎,河流干涸,大地龟裂,露出下方漆黑的岩石。
碎月世界的大地,早已被深渊的力量侵蚀得千疮百孔。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枯萎的森林。曾经繁华的城池,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废墟之上,偶尔能看到几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体,白骨之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在碎月世界的核心地带,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孤零零地矗立着。山峰的顶端,有一座残破的祭坛。祭坛之上,燃烧着一团微弱的、银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就是碎月世界最后的火种。
祭坛的周围,站着三个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者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早已褪色的长袍,长袍之上,绣着一轮残缺的月亮。老者的手中,握着一根同样残破的法杖,法杖的顶端,镶嵌着一枚黯淡无光的晶石。
老者的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男子的铠甲,布满了伤痕。他的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男子的手中,握着一把断剑,剑身之上,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
在男子的身后,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女孩的脸上,满是尘土。她的眼睛很大,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恐惧。小女孩紧紧抓着男子的衣角,目光怯生生地看着祭坛之上的银白色火焰,眼中满是担忧。
这三个人,就是碎月世界最后的守月人。
老者名叫月玄,是守月人的族长。年轻男子名叫月痕,是月玄的孙子。那个小女孩,名叫月瑶,是碎月世界最后一个新生的孩子。
月玄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之中,黑色雾气翻涌得越来越厉害。雾气之中,隐隐传来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族长,深渊的残魂,又在躁动了。”月痕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们的符文阵,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月玄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他低头看向祭坛之上的银白色火焰,火焰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火焰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三千年了。
整整三千年了。
守月人一代又一代,守护着这团火种。他们付出了无数的代价,无数的族人,战死在了对抗深渊的战场上。到了现在,守月人,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月玄还记得,三千年前,月陨之灾降临的时候,碎月世界的天空,是怎样的一片血红。他还记得,深渊的魔物,是怎样冲进城池,屠杀着无辜的百姓。他还记得,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兄长,是怎样手持法杖,燃尽自己的生命,加固着符文阵,为后人争取一线生机。
三千年的时光,足以让沧海变成桑田,足以让繁华变成废墟,也足以让一个强大的族群,变得只剩下寥寥数人。
“爷爷,火种……火种会不会熄灭啊?”月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她抬起头,看着月玄,眼中满是不安,“如果火种熄灭了,我们的世界,是不是就……就彻底消失了?”
月玄低下头,看着月瑶那张满是尘土的小脸。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月瑶的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不会的。瑶瑶,火种不会熄灭的。我们守月人,世代守护着火种。只要我们还在,火种就不会熄灭。”
话虽如此,可月玄的心里,却没有一丝底气。
符文阵的力量,已经快要耗尽了。他的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月痕虽然年轻,可他身上的伤,已经太重了。而月瑶,还只是一个孩子。
他们,还能守多久?
也许,是明天。
也许,是下一刻。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轰鸣。
那轰鸣,不同于深渊魔物的嘶吼,也不同于符文阵破碎的声响。那轰鸣,带着一种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像是春雷,唤醒沉睡的大地。
月玄、月痕和月瑶,同时抬起头,看向天空。
只见天空之中,那道巨大的裂缝旁边,忽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两道身影,踏着光桥而来。
为首的少年,身着黑衣,掌心之中,燃烧着一团黑白两色的火焰。那火焰,明明灭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少年的身旁,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男子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大地,眼中带着一丝怜悯,却又不失坚定。
阿烬的目光,落在了祭坛之上的银白色火焰上。他能感受到,那团火焰之中,蕴藏着的微弱却执拗的意志。那意志,和之前那个世界的守护者们的意志,一模一样。
都是在绝望之中,依旧不肯放弃的意志。
元相的目光,扫过月玄、月痕和月瑶三人。他能看到,月玄身上那几乎耗尽的生命之力,能看到月痕身上那累累的伤痕,也能看到月瑶眼中那深深的恐惧。
“看来,我们来得不算太晚。”元相微微一笑,说道。
阿烬点了点头。他抬起手,掌心之中的黑白火种,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天空中的黑色雾气,落在了祭坛之上的银白色火焰上。
银白色火焰,微微一颤。
下一刻,黑白两色的火焰,与银白色的火焰,在半空中交织、融合。
月玄、月痕和月瑶,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是谁?
他们掌心的火焰,为什么会和火种产生共鸣?
阿烬缓缓落在祭坛之上。他的脚步,很轻。落在祭坛的石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抬起头,看向月玄三人,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你们好。”阿烬的声音,温和而清晰,“我们,是火种之约。”
“我们,是来帮你们,点燃属于你们自己的火种的。”
月玄愣了愣。他看着阿烬掌心那团黑白两色的火焰,又看了看祭坛之上那团变得越发明亮的银白色火焰。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火种之约?
那不是传说中的存在吗?
传说中,在终末之后,深渊之前,有一群人,踏着星轨而来。他们手持火种,行走在各个世界之间。他们帮助那些在绝望之中不肯放弃的人,点燃属于自己的火种。他们,是所有世界的希望。
月玄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传说。
一个,支撑着守月人,走过三千年岁月的传说。
可他没想到,这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火种之约……你们……你们真的是火种之约?”月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阿烬掌心的火焰,却又怕惊扰了这团来之不易的希望。
阿烬点了点头。他抬起手,将掌心的黑白火种,轻轻靠近那团银白色的火焰。
“终末在观察你们。”阿烬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月玄三人的耳中,“深渊在吞噬你们。而我们,是来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自己选择未来的机会。”
“你们守护的这团火种,是碎月世界最后的希望。”元相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三千年的坚守,三千年的抗争。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月痕看着阿烬,又看了看元相。他握紧了手中的断剑,眼中的疲惫,渐渐被一丝希望取代。他想起了那些战死的族人,想起了那些被深渊吞噬的土地,想起了那些在绝望之中,依旧喊着“守护火种”的声音。
三千年了。
他们守了三千年。
终于,等来了希望。
“我们……我们该怎么做?”月痕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看着阿烬,眼中满是急切,“只要能保住火种,只要能保住我们的世界,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阿烬看着月痕,又看了看月玄,最后,目光落在了月瑶的身上。他看到,月瑶的眼中,那深深的恐惧,已经被一丝好奇和期待取代。
“代价?”阿烬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需要代价。”
“你们需要做的,只是相信。”
“相信自己。”
“相信这个世界。”
“相信,你们三千年的坚守,从来都不是没有意义的。”
阿烬的话音落下,掌心的黑白火种,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加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化作无数细微的光点,飞向月玄、月痕和月瑶三人。
光点落在月玄的身上,月玄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了自己的体内。那力量,修复着他那几乎耗尽的生命之力,抚平着他脸上的皱纹。他手中的法杖,顶端的晶石,忽然亮起了一阵璀璨的光芒。
光点落在月痕的身上,月痕身上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他手中的断剑,忽然发出一阵嗡鸣。断裂的剑身之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和守月人世代相传的符文,一模一样。
光点落在月瑶的身上,月瑶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着自己。那力量,驱散了她心中的恐惧,让她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她抬起头,看着祭坛之上那团变得越发明亮的银白色火焰,眼中满是兴奋。
银白色火焰之中,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碎月世界的星图,又像是守月人世代相传的符文。它们从火焰的中心,一点点向外扩散,最终,化作一道道光线,飞向碎月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光线所过之处,枯萎的草木,开始抽出新芽。干涸的河流,开始重新流淌。龟裂的大地,开始慢慢愈合。
废墟之上,那些早已化作白骨的尸体,忽然化作一缕缕银白色的光点,飞向祭坛。那些光点,是碎月世界无数先民的意志。他们,也在守护着这个世界。
月玄看着这一幕,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他等了三千年。
守了三千年。
终于,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父亲,兄长,你们看到了吗?”月玄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火种……火种没有熄灭。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有救了。”
月痕握紧了手中的断剑,眼中满是泪水。他看着那些重新抽出新芽的草木,看着那些重新流淌的河流,看着那些飞向祭坛的银白色光点,心中充满了激动。
月瑶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些飞舞的光点。她的笑声,清脆而响亮,像是风铃,回荡在破碎的大地上。
阿烬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能感受到,碎月世界的火种,正在一点点变得强大。他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意志,正在一点点苏醒。
“还不够。”阿烬忽然说道。
月玄、月痕和月瑶,同时看向阿烬。他们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火种的力量,还不够强大。”阿烬解释道,“深渊的力量,还在侵蚀着这个世界。终末的目光,还在注视着这个世界。你们需要的,是更强大的力量。一种,连终末和深渊,都无法轻易忽视的力量。”
“那是什么力量?”月痕问道。
“信念。”阿烬说道,“不是对我们的信念。而是对你们自己的信念。对这个世界的信念。”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之中,黑色雾气翻涌得更加厉害。雾气之中,深渊魔物的嘶吼声,变得越发刺耳。
“深渊,已经感受到了威胁。”元相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它不会允许,这个世界的火种,重新点燃。”
话音刚落,天空之中的黑色雾气,忽然化作无数巨大的触手,向着祭坛扑来。那些触手,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它们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哀嚎。
月痕脸色一变,他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正准备冲上去。却被月玄一把拉住。
“族长……”月痕不解地看向月玄。
月玄摇了摇头。他抬起头,看向阿烬。他知道,现在,只有阿烬和元相,才能抵挡深渊的攻击。
阿烬微微一笑。他抬起手,掌心的黑白火种,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火墙,挡在了祭坛的前方。
那些黑色的触手,狠狠撞在了火墙之上。
“滋啦——”
一阵刺耳的声响,响彻天地。
黑色的触手,在火墙之上,一点点消融。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深渊魔物的嘶吼声,变得更加愤怒。
裂缝之中,更多的黑色雾气涌了出来。雾气之中,一个巨大的头颅,缓缓探了出来。
那头颅,狰狞可怖。它的脸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它的眼睛,是两个巨大的黑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它的嘴巴,张开着,里面布满了锋利的獠牙。
“是……是深渊之主的残魂!”月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三千年前,月陨之灾的时候,深渊之主的本体,被我们的先祖封印在了月核之中。没想到……没想到它的残魂,竟然还在!”
深渊之主的残魂,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它张开嘴巴,一道黑色的光柱,向着阿烬射来。
那光柱,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崩塌、破碎。
阿烬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能感受到,这道光柱之中,蕴含着的恐怖力量。
“元相。”阿烬低声喊道。
“我知道。”元相点了点头。他的身影,忽然化作一道白光,挡在了阿烬的身前。
元相伸出手,掌心之中,一枚银白色的符文,缓缓浮现。那符文,是星界无数世界意志的集合,蕴含着无比强大的力量。
银白色符文,与黑色光柱,在半空中碰撞。
“轰——”
一声巨响,响彻天地。
巨大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开来。祭坛之上的石板,被震得粉碎。月玄、月痕和月瑶三人,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
月瑶吓得闭上了眼睛,紧紧抓着月痕的衣角。
等冲击波散去,月瑶才敢睁开眼睛。
只见天空之中,元相的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他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但他掌心的银白色符文,依旧在闪烁着光芒。
而那道黑色的光柱,已经被符文挡了下来。光柱正在一点点消融。
深渊之主的残魂,发出一阵更加愤怒的嘶吼声。它似乎没有想到,自己的攻击,竟然会被挡下来。
“看来,你这残魂,也没什么本事。”阿烬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他抬起手,掌心的黑白火种,忽然变得更加耀眼。
“终末之后,深渊之前。”阿烬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回荡,“火种之约,在此立誓。”
“我们,将守护每一个尚未放弃的世界。”
“我们,将点燃每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种。”
“我们,将与终末对抗,与深渊为敌。”
“直到——”
“终末轮回,被彻底打破。”
“深渊之潮,被彻底封印。”
元相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他看着阿烬,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伸出手,与阿烬并肩而立。
“我们,是火种之约。”元相的声音,与阿烬的声音,在天空中重叠,“终末之后,深渊之前。我们,将为所有世界,点亮一盏灯。”
话音落下,阿烬和元相,同时将掌心的力量,注入到祭坛之上的银白色火焰之中。
银白色火焰,猛然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光芒。那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