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序低声开口,因为他觉得自己再沉默下去可能会憋出“内伤”,哪怕这话是在“自言自语”。
“凌云霄这混蛋,不是一直爱装他的高冷吗?不是号称‘冷面阎王’,和我这个‘魔鬼长官’异曲同工吗?”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继续装啊。”
他摇了摇头。
“怎么还想走老政委关怀路线?装什么大尾巴狼?”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觉得这话酸得不像话。
什么大尾巴狼。
人家是队长带兵,光明正大,名正言顺。他在这儿站窗户边,对着月亮说酸话,算什么?
孟时序抬手揉了揉眉心。
窗外那轮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亮得有些晃眼。
亦如他心中的明月,照着他也照着别人。
可万一……别人也想把这月色藏进心里呢?
孟时序盯着那月亮,眉头越皱越紧。
他这辈子没为这种事烦过心。
战场上,他运筹帷幄,把对手算计得明明白白。部队里,他令行禁止,几百号人没有一个敢含糊。
可到了这件事上——
他的情场怎么处处是敌情,处处是沟壑?
孟时序在心里默默盘点了一下:
一个楚钦,占着班长同窗的好处,还是全军最年轻的中校团长,比他职位要高,还比他年轻。
一个明辰,人家是天上飞的,简直是温润如玉的代名词。
现在又多了个凌云霄。
他认识十年的老熟人,猎鹰大队的队长,冷面阎王。
以前见面,聊的是训练、演习、战术配合。以后见面,怕是得多聊一个人了。
还有顾淮……
万一哪天突然开了窍……
真的是,他孟时序命中的劫。
关键是他还没立场说什么,人家一句“你是她什么人”,就能把所有话都堵回来。
他现在连打个电话问问情况,都得打着“关心下属”的旗号,还得被凌云霄那混蛋阴阳怪气地调侃。
孟时序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眉头皱着,嘴角抿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看了自己两秒,低低地骂了一句:
“……毛病。”
当天晚上,凌云霄又做梦了。
这次很离谱。
梦里的他在训练场上指导苏婉宁格斗,一本正经地纠正她的动作:手要这样,腿要那样,重心压低,腰发力。
教着教着,最后就到了“疏通经络”环节。
他帮她按肩膀,按着按着,她开始哼哼唧唧,哼得他半边身子都酥了。
然后,他就跟个二傻子似的,又被她摁倒了,居然还准确找到了他的“死穴”,伸手就往他腰侧最痒的地方挠。
他笑得形象全无,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她还得意洋洋地问:“服不服?”
然后他就醒来了,坐起身,盯着窗户愣了好几秒。
几点了?他摸过床头的闹钟,凌晨三点十七。
“疯了——”
凌云霄往后一倒,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以后再也不接孟时序电话了,被“传染”得过分了,真的过分了。
然而他不想说,这已经是第二次做梦了。
他躺在那儿,忽然想起梦里的最后一个画面,她凑到他耳边,声音里带着笑:
“凌队,你笑起来很好看啊。”
凌云霄闭上眼睛,低低地骂了自己一句:
“……神经病。”
特种部队办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凌云霄按下通讯器,声音冷静如铁,不带一丝多余的温度:
“各中队长、副队长、作训科、技术骨干、心理战教官、格斗教官——十五分钟后作战室集合。”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带上木兰排这五天的全部训练数据、考核成绩、战术推演作业。”
“记住,是全部。”
通讯器里传来整齐的应答声,没有一个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一个人多嘴半句。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
就像他即将制定的训练方案,精准,狠辣,不留余地。
十五分钟后,作战研究室。
厚重的防爆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凌云霄大步踏入,军靴踏在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全员到齐,无一迟到。
二十多个猎鹰核心骨干围着战术沙盘坐了一圈,没人交头接耳,没人东张西望,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这是猎鹰的规矩,队长进门的那一刻,所有人必须进入战斗状态。
沙盘上是“雷霆”演习预设战场的地形图。
山地丘陵起伏,沟壑纵横交错,密林与沼泽相间,河流蜿蜒其间。
沙盘做得极为精细,每一处等高线、每一个制高点、每一条可能隐蔽的路线都用不同颜色的细沙标注得清清楚楚。
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那片土地有多难啃,典型的特种作战地狱模式,没有开阔地,没有制高点,到处都是视线盲区和火力死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