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低头跪坐在奶奶的灵前,默默地守护着奶奶的灵位。
小虎走过来,陪着蒙蒙跪下。小龙也过来了。鹏鹏比他们回来得晚一会,一到家也是先来灵前哭了一场。
蒙蒙看着哭得伤心的鹏鹏,轻轻在他身上拍了拍。鹏鹏抬头看见姐姐,一种情绪涌上心头,忍不住又哭了一通。蒙蒙看着眼泪鼻涕横流的弟弟,嫌恶地递上一块纸巾。
森森怯怯地凑过来,“姐姐。”
对于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弟弟,蒙蒙感觉还不如鹏鹏来得亲近,再加上这个孩子从小身子弱,被养得娇气,一举一动没有男孩子的英气,蒙蒙很是不喜欢他。
特别是当他小时候叫蒙蒙“二姐”被蒙蒙削了一顿后,每次见到蒙蒙就怯生生的。不过这个孩子很聪明,不敢往姐姐面前凑,就去凑乎小虎。
保星带着新媳妇也来了,乖乖跪在姥姥灵前。保中离家太远没有回来。接下来只剩下圆圆和思恩了。
圆圆怀孕了,不能来参加葬礼,思恩今天晚些时候到家。
好多年没见思恩了,大家都不记得思恩的样子了。据说已经长成了一米八的大个子。这是随了妈妈。
几个孩子整整齐齐跪在灵前,大人们看着这一群孩子,也是唏嘘。
老太太临终前,紧紧攥着小刚的手,大家都知道,孩子们是老太太一辈子的牵挂,她也想见见孩子们,却还是狠心留下了尽快火化的遗嘱。
“好了,不要在这里跪着了,去喝点茶水吃点东西,晚上还要守夜呢。”淑红来招呼孩子们。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几个孩子都不起身,固执地跪在这里。
淑红没有办法,只得由着他们。
“哼,他们为什么一点都不悲伤,跟没事人似的。除了小叔哭了几场,其他人一点没哭。”鹏鹏愤愤不平,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小虎下意识地看一眼小龙,小龙今天尤其沉默,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哭。小虎怕鹏鹏看出来小龙没有哭,小心地朝小龙的方向挪了挪腿,想把他挡住。
鹏鹏根本没看见小龙哭没哭,他在意的是大人们的态度。
这些大人们,他们的娘去世了,却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整个葬礼就像是一场难得的朋友聚会,呼朋唤友的。
不应该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吗?为什么都有那么多话要说,那么多旧事要叙?
吊唁的人一波又一波,大勇、三勇和小刚站在门口迎来送往。
从下午开始,大勇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大门口,像是在等着什么人,却一直没有等到。
太阳落山了,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当天空的颜色由白色变为蓝色,又即将转为黑色的时候,大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汽车的“突突”声。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停下手里的活计,都望向了大门口。
朦胧的夜色中,一个身姿挺拔、面目沧桑的男人出现在大门口。
他就那么往那里一站,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消音了。
张四勇回来了,老太太的四儿子回来了!
四勇大踏步朝着大哥走来。
大勇看着风尘仆仆的四勇,满腹的埋怨、教训此时此刻全部丢得无影无踪,不自觉地张开了双臂。
“大哥!”四勇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嗡嗡地,震得大家耳朵发疼、发痒。
两兄弟紧紧抱在一起,大勇抡起拳头,在四勇结实的背上狠狠捶了几下,“你......怎么才来?”
“大哥!大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两个汉子就这么抱在一起,呜呜地哭着。
大双在一旁哭得肝肠寸断,慢慢蹲在地上。二勇三勇站在大勇四勇身边,泪流满面。
四勇的一声声“大哥”,像是按下了启动键,张家几个兄弟姐妹抱头痛哭。
这个场面太震撼了,周围的人谁也不敢说话,不敢动,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几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被狠狠地震动了。
原来大人们不是不悲伤,不是不哭,而是能抱着哭的人还没有来。
他们不是不伤心,只是更能忍耐。他们也会心痛、也会崩溃,只是在面对自己的孩子时,身上还有为人父母的重担,要扮演一个成熟稳定的大人。
要知道,他们也是别人的孩子啊。
翠花和翠兰两个姐妹身上还系着围裙,此刻也顾不上了,哭得站不住。
小龙悄悄上前,拢住妈妈的肩头,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
翠花扑在儿子怀里,只觉得肝肠寸断,爹娘的身影在脑海中像小电影似的徘徊。
那年天旱欠收,大家在地里挥舞镰刀,在家唉声叹气;那年爹为三个孩子的彩礼愁得蹲在粪圈抽烟;那年爹突发意外,娘乱了阵脚,要把小双送走;那年娘置办嫁妆送她出嫁;那年她忙着地里农活把小龙小虎扔在娘家......
翠花使劲捶着自己的胸膛,呜呜地哭喊着:“小龙啊,小虎啊!我没有娘了!我没有爹,也没有娘了啊!”
小龙听到娘撕心裂肺的呼喊,感受着她身体的颤抖,心疼地无以复加,也不禁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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