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故事 第380章 人生相聚

又是一年大年初二，众人奔赴张家庄，相聚了。

四勇也回来了。

他是除夕那天傍晚到家的。陪着娘说了一会话，就一头扎进酒里，喝得酩酊大醉，又哭又叫，还跟小刚称兄道弟。

大勇看他实在过分，拿出大哥的威严说了他两句，四勇低着头，被训得一声不吭。后来实在支撑不住，被大双和小刚抬到娘炕上早早睡了。

大勇不知道四勇为什么喝得这么醉，还耍起了酒疯。

“你看看这个老四，好几年不回家，一回来喝成这样，一家人还得照顾他。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

淑红劝他：“四勇看起来像是有心事。他是上交国家的人，忠孝不能两全，只要他好好的就行，家里也不缺这一个儿子。”

不知道四勇是不是在梦中听到了大哥大嫂的话，猛地发出一声吼叫，像濒死的猛兽，把大勇和淑红吓了一跳。

大勇气得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淑红以为他梦魇了，忙把手捂在他额头上。却看到他的双眼缝汩汩地往外淌着泪水。

淑红心一沉，四勇肯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小史和思恩都没有回家过年，难不成夫妻俩出什么事了？

大勇已经生气得转身出去了。

淑红想叫他又叫不住。只能跟着出门来。

大双和小刚视线相遇，眼中有很沉重的东西。

大年初二一大早，大勇和淑红就开门迎客，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厨房里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灵鸽和蒙蒙在帮着淑红打下手。

小刚心疼妈妈操劳，今年买了很多现成的熟食和肉，中午只需做几个青菜和凉菜就行。

翠花一家是最先到的。

毫无疑问，小虎又跟着来了。

小刚忍不住翻个白眼，这个小虎，从小就跟着来张家庄蹭姥姥，长大了些知道好歹，就不好意思来了，最起码不在过年的时候跟着凑热闹。没想到一晃好多年，今天又来了。

当然，今天来不是为了看姥姥，是来看女朋友吧。

大家已经知道小虎和蒙蒙的关系，心里高兴，一见小虎来家，忍不住调侃。

平时插混打科、撒娇使泼的蒙蒙，想不到今天也成了被调侃的对象。主要是鹏鹏调侃他俩。

“姑姑、姑父过年好！小龙哥哥过年好，姐夫过年好啊！”

大家一听，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

蒙蒙的脸“腾”地红了，小虎两只手攥在一起，扭扭捏捏，还真像个毛脚女婿。

小虎虽然害羞，但高兴啊，大大方方地走到蒙蒙的身边，跟她并肩站在一起。

热情又不失尊重。这么一对俊男靓女站在一起，真是亮眼。大家微笑地看着他俩，怎么看都是一对佳偶。

大勇和淑红不舍得闺女，但他们也知道，小虎很优秀，又是看着长大的孩子，知根知底的，这个女婿不知道有多合适呢！

光景翠花带着两个孩子去给老太太拜年，大勇娘今年身体大不如以前，一直在暖炕上坐着。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说着话，蒙蒙和小虎成了大家的焦点，围着他俩说笑。

“小虎啊，又不是第一年来，怎么今天这么安静呢。”

“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的身份不是外甥，而是孙女婿，可不得安安稳稳地，大话都不敢说一声。”

淑红来维护小虎：“小虎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谁也没想到，竟然跟蒙蒙有这样的缘分。”

“是啊，他们俩是大学校友呢，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大学校友，多好的缘分啊，走到一起很正常。”三勇发话。

小虎和蒙蒙对望一眼，正是因为有了这份缘分，两个人才能考到同一个学校，才能走到一起呢。

新年新气象，眼前又有两个新人，大家都很高兴。大双看着这一大群人嘻嘻哈哈，一派喜庆，明显心情沉重。

小龙能理解他。

在这个家里，他的父亲没了，他一胎双胞的弟弟没了，现在他的妈妈也要走了。兄弟姐妹再多，也填补不了这三块心头的空缺。但他不说，只是把沉重藏在笑声里，拼尽全力让这个年过得热热闹闹。

四勇形影不离地陪着娘，自从昨天醒酒后，几乎不出屋门。

小龙也能理解。

四舅舅是家里最出息的儿子，却已经上交国家，又有一个身为独生女的妻子，原想着家里兄弟姐妹多，对家里的照顾便少一些。

大勇娘和大勇他们都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但四勇自己心里的坎过不去。

家里有大哥三哥，有大双照顾娘照顾家，家里不用他操心，可大哥三哥的孝顺岂能代替了他？这些年对娘对家的亏欠要把他压垮了。他以为娘会一直在，娘在家就在，他随时都能回家，他没想到，娘的生命竟然快走到尽头。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他还没有好好尽孝，娘这就要走了吗？

四勇、大双、小刚、小龙四个人，默契地守护住秘密，守护着全家最后一个快乐幸福的新年。

四勇从回家后就一直陪在娘身边，像是长在了炕上。跟娘说话，给娘按摩，晚上躺在娘的身边数着娘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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