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日子过得快,转眼间,张西龙一家在渔村已经住了快十天了。院子收拾好了,海货也捡了不少,该玩的都玩了,该吃的都吃了,一家人开始琢磨着找点新乐子。
这天早上,于老四来找张西龙商量新渔场的事,看见孙铁柱在院子里补渔网,忽然来了兴致:“铁柱,会钓鱼不?”
孙铁柱摇摇头:“不会。就会摸鱼,钓鱼没试过。”
“那今天试试!”于老四来了精神,“码头那边有个好钓点,我昨天看见有大鱼跳,今天去碰碰运气!”
张西龙一听,也来了兴趣。他前世虽然没怎么钓过鱼,但重生后在山里海里跑了一年多,对钓鱼也有了几分心得。更重要的是,他想起前世的记忆里,这个季节正是鲈鱼洄游的时候,码头附近应该能钓到大家伙。
“行!今天就去钓鱼!”他拍板道。
大嫂听说要去钓鱼,比谁都兴奋:“我也去!我也去!我还没钓过鱼呢!”
“嫂子,钓鱼得有耐心,坐得住。”林爱凤笑道。
“我能坐住!坐一天都行!”大嫂拍着胸脯保证。
张西营也想跟着去,但他还要修院墙,只好留在家里。孙铁柱倒是想去,可他不会钓鱼,于老四说正好教他。
一家人带上鱼竿、鱼饵、小马扎,跟着于老四往码头走去。
渔村的码头不大,用石头垒的,伸进海里十几米长。码头上停着几艘小渔船,船身斑驳,缆绳在海风中吱呀作响。码头的尽头,有一块平坦的大石头,正好可以坐人。
“就这儿!”于老四指着那块大石头,“水深,底下有礁石,大鱼喜欢躲在这种地方。”
他教大家怎么上鱼饵、怎么甩竿、怎么看漂。鱼饵是昨天挖的沙蚕,红红的,在钩上扭来扭去,看着有点恶心。大嫂不敢碰,让于老四帮她上饵。
“嫂子,钓鱼哪能怕鱼饵?”于老四笑道,“这沙蚕又不咬人。”
“不是怕,是……是觉得它恶心。”大嫂缩着手。
林爱凤倒是不怕,利索地上了饵,甩竿入水,动作一气呵成。于老四看了,竖起大拇指:“爱凤嫂子,你这手法,比好些老手都强!”
林爱凤笑了笑:“以前在山里也钓过鱼,不过是河里的,跟海里不一样。”
于老四教孙铁柱甩竿。孙铁柱手劲大,一甩就是老远,但落水的位置不准,不是偏左就是偏右。于老四耐心地教他调整角度,试了好几次,终于能甩到差不多的位置了。
张西龙自己找了个位置,上了饵,甩竿入水,然后坐在小马扎上,静静地等着。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偶尔有海鸥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叫声。码头上很安静,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石壁的声音。
大嫂坐了一会儿,就开始坐不住了:“咋还没鱼上钩?”
“嫂子,钓鱼得有耐心。”林爱凤轻声说。
“我知道,可这也太慢了……”大嫂嘟囔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鱼漂。
又过了一会儿,鱼漂动了动,大嫂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有了有了!”
“别急,等漂沉下去再提竿。”于老四说。
大嫂紧张地盯着鱼漂,手心都出汗了。鱼漂又动了几下,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提!”于老四大喊。
大嫂猛地一提竿,鱼竿弯成了弓形,水下的东西拼命挣扎,线轮吱吱作响。
“大鱼!是大鱼!”大嫂兴奋得脸都红了,“当家的!你看!我钓到大鱼了!”
张西营在院子里听见喊声,放下手里的活,跑出来看。只见大嫂双手握着鱼竿,身子往后仰,跟水下的鱼较劲。
“别硬拉!遛它!遛它!”于老四在旁边指挥,“松一点线,让它跑,等它没劲了再拉!”
大嫂按照于老四说的,松了松线,让鱼在水里跑了一阵,等它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了,再慢慢往回收线。这样反复了好几个回合,水下的大家伙终于浮出了水面。
是一条鲈鱼!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少说也有五六斤!
于老四用抄网把鱼捞上来,大嫂捧着鱼,笑得合不拢嘴:“我钓到鱼了!我钓到鱼了!”
“嫂子厉害!”林爱凤竖起大拇指。
“嫂子,你这是新手运气好啊!”孙铁柱羡慕地说。
张西龙也过来看,那条鲈鱼确实不小,肥嘟嘟的,肚子鼓鼓的,一看就是条好鱼。
“嫂子,你这手艺,比我这老手都强!”于老四笑道。
大嫂被夸得不好意思:“哪有,都是您教得好。”
她把鱼放进桶里,又上了饵,甩竿入水,这次动作利索多了。有了第一条的经验,她信心大增,坐得也稳当了。
于老四也找了个位置,甩竿入水。他不像别人那样盯着鱼漂,而是闭着眼,像是在打瞌睡。张西龙好奇地问:“四叔,您这钓法,能钓到鱼吗?”
于老四睁开一只眼:“钓鱼讲究心静。你越急,鱼越不上钩。心静了,鱼自然就来了。”
张西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于老四的鱼漂猛地一沉,他却不慌不忙,等鱼漂沉下去又浮上来,反复了三次,才猛地一提竿!
鱼竿弯成了满弓,线轮疯狂地转动,水下的东西力气大得惊人,于老四双手握竿,身子往后仰,脚蹬着石头,才勉强稳住。
“大家伙!”张西龙惊呼。
“比嫂子那个大多了!”孙铁柱瞪大了眼睛。
于老四不慌不忙,跟水下的鱼周旋。鱼往左跑,他往右拉;鱼往右跑,他往左拉;鱼往深处扎,他松线;鱼往浅处游,他收线。一来一回,像在跳一支舞。
遛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水下的大家伙终于没劲了,浮上水面。于老四用抄网捞上来,众人一看,都惊呆了——是一条大鲈鱼,足有一米长,少说也有十几斤!
“四叔,您这手艺,绝了!”张西龙由衷地佩服。
于老四嘿嘿一笑:“这算啥,年轻时候钓过更大的。那时候出海,一钓就是一天,钓上来的鱼比人还高!”
大嫂看着那条大鱼,羡慕得不得了:“四叔,您教教我,咋能钓这么大的?”
“多练,多钓,多跟鱼打交道,慢慢就会了。”于老四说。
林爱凤那边也有了动静。她的鱼漂沉了下去,她轻轻一提竿,钓上来一条黑鲷,虽然不大,但品相很好。
孙铁柱那边也钓上来了,是一条海鲈鱼,两三斤重。他高兴得手舞足蹈:“我钓到了!我钓到了!”
张西龙这边却一直没有动静。他的鱼漂纹丝不动,像是扔进了水缸里。他有些着急,但想起于老四说的话,又静下心来。
“钓鱼讲究心静。你越急,鱼越不上钩。”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听着海浪的声音,感受着海风的吹拂。渐渐地,他的心静了下来,仿佛跟这片海融为了一体。
就在这时,鱼漂猛地一沉!
张西龙猛地睁开眼,一提竿!鱼竿弯成了弓形,线轮疯狂地转动,水下的东西力气大得惊人,他双手握竿,身子往后仰,脚蹬着石头,跟水下的鱼较劲。
“西龙哥也钓到大鱼了!”孙铁柱兴奋地喊。
张西龙不慌不忙,学着于老四的样子,跟水下的鱼周旋。鱼往左跑,他往右拉;鱼往右跑,他往左拉;鱼往深处扎,他松线;鱼往浅处游,他收线。
遛了好一阵,水下的大家伙终于浮上水面——是一条大黄鱼,金黄色的鳞片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少说也有七八斤!
“好!”于老四大声叫好,“张理事长,你这手艺,学得快!”
张西龙把鱼捞上来,掂了掂分量:“七八斤,不错不错。”
大嫂看着自己钓的那条五六斤的鲈鱼,又看看张西龙这条七八斤的黄鱼,再看看于老四那条十几斤的大鲈鱼,嘟着嘴说:“你们都钓大的,就我钓小的。”
“嫂子,你那是第一条,已经很大了!”林爱凤安慰她。
“就是就是,”孙铁柱也帮腔,“我第一次钓鱼,连个鱼毛都没钓着。”
大嫂这才高兴起来:“那倒是,我比铁柱强!”
大家都笑了。
中午,一家人满载而归。桶里装着大大小小十几条鱼,鲈鱼、黄鱼、黑鲷、海鲈鱼,品种齐全,够吃好几天的。
林爱凤和大嫂在灶台前忙活,张西龙和张西营在院子里收拾鱼,孙铁柱在一旁打下手。
“西龙,你说这海里咋这么多鱼呢?”张西营一边刮鱼鳞一边感叹。
“海大嘛,装的东西自然多。”张西龙笑道。
“也是。”张西营点点头,“山有山的宝,海有海的宝。咱们山海屯,有山有海,宝最多!”
兄弟俩相视一笑。
中午的饭桌上,摆满了鱼。清蒸鲈鱼、红烧黄鱼、干煎黑鲷、海鲈鱼汤,还有大嫂做的鱼炖粉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热火朝天。
“四叔,您今天钓的那条大鲈鱼,真大!”大嫂夹了一块鱼肉,赞不绝口。
“那不算大,”于老四摆摆手,“等秋天回去,我带你们去深海钓,那儿的鱼才叫大!”
“真的?”大嫂眼睛亮了,“那咱们秋天还来!”
“来!年年都来!”张西龙笑道。
大嫂高兴得合不拢嘴。
下午,张西龙一个人坐在码头上,望着远处的大海。今天的钓鱼让他想起了很多事。前世他忙于生计,很少有时间静下来钓鱼。重生后,他带着一家人打猎捕鱼,虽然累,但心里踏实。如今,在海边有了自己的院子,有了自己的渔船,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他觉得这日子,值了。
远处,大嫂和林爱凤还在海滩上捡贝壳,歌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潮水落了哎——海滩宽——
赶海的娘子哎——不怕寒——”
张西龙听着听着,笑了。这日子,真好。有山有海,有家有业,有说不完的话,有干不完的活。这日子,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