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届至尊 第1046章 厉血的试探

厉血撤兵的第十天，龙城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天正午，守城士兵正在换岗，忽然看到远处的荒原上扬起一阵烟尘。烟尘中，一队人马正缓缓向龙城行来。

“有人来了！”哨兵立刻敲响警钟。

城墙上，士兵们迅速就位。虽然这十天风平浪静，但没人敢掉以轻心。天刑宗的阴影，始终悬在头顶。

王虎登上城楼，眯着眼睛向远处望去。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渐渐能看清了。为首的是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年轻人，骑在一头巨大的赤焰狮上。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黑甲军，个个气势不凡。

“赤焰狮？”王虎瞳孔一缩，“那是厉血的凶兽！”

消息立刻传到议事厅。

秦龙正在和周济讨论新一批物资的分配，听到这个消息，眉头微微一皱。

“厉血的凶兽？他本人来了吗？”

赵虎道：“据哨兵说，为首的年轻人，不是厉血。但穿着天刑宗的血袍，地位不低。”

秦龙沉吟片刻，道：“走，去看看。”

——

城楼上，秦龙看到了那队人马。

为首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他骑在赤焰狮上，抬头望着城墙上的秦龙，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上面可是龙城之主，秦龙秦盟主？”

秦龙道：“正是。阁下是？”

年轻人抱拳道：“在下厉无常，天刑宗边境刑堂执事。厉血长老是我叔父。”

秦龙眼神一闪。

厉血的侄子？上次在黑石镇，他杀的那个厉钟，也是厉血的侄子。怎么又来一个？

“厉执事此来，有何贵干？”他问。

厉无常笑道：“秦盟主不必紧张。我这次来，不是打仗的。是奉叔父之命，来和秦盟主谈一笔生意。”

秦龙道：“什么生意？”

厉无常道：“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说。秦盟主可否开门，让我进去详谈？”

王虎低声对秦龙道：“盟主，小心有诈。”

秦龙点点头，对厉无常道：“厉执事，你我双方正在交战状态，你让我开门放你进城，不太合适。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厉无常也不生气，笑道：“秦盟主谨慎，可以理解。那好，我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道：“叔父让我来，是想和龙城议和。”

此言一出，城墙上众人皆惊。

议和？

天刑宗和龙城打了这么久，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忽然要议和？

秦龙面不改色，道：“厉长老想怎么议和？”

厉无常道：“很简单。双方停战，各自收兵。从今以后，天刑宗不再攻打龙城，龙城也不得再与天刑宗为敌。作为城意，叔父愿意将黑风峡以北三百里的地盘，划给龙城。”

众人再次震惊。

划地？天刑宗居然愿意割地？

秦龙沉默片刻，道：“条件呢？”

厉无常道：“条件也很简单。龙城从今以后，接受天刑宗的‘保护’，每年缴纳一定的资源作为‘保护费’。具体数额，可以商量。”

秦龙明白了。

这不是议和，这是招安。

天刑宗想用“议和”的名义，把龙城变成他们的附庸。一旦龙城接受这个条件，就等于承认了天刑宗的宗主地位，以后就要受他们摆布。

王虎怒道：“放屁！让我们当你们的狗？做梦！”

厉无常也不生气，笑道：“这位将军别激动。条件可以谈嘛。叔父说了，只要龙城愿意归顺，秦盟主可以继续当龙城之主，天刑宗绝不干涉内政。每年缴纳的资源，也不会太多，意思意思就行。”

他看着秦龙，意味深长道：“秦盟主，识时务者为俊杰。龙城虽然现在有点实力，但能和天刑宗比吗？我们宗主是龙尊境巅峰，四大刑尊都是龙尊境后期，七十二刑堂堂主，个个都是龙尊境。龙城拿什么对抗？今天叔父愿意议和，是看在秦盟主是个人才的份上。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下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下次，就是大军压境，鸡犬不留。

城墙上，众人脸色铁青，但没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厉无常说的，是事实。天刑宗太强大了，龙城现在这点力量，根本不够看。如果天刑宗真的倾尽全力来攻，龙城守不住。

所有人都看向秦龙。

秦龙站在城楼上，面无表情。

良久，他开口了。

“厉执事，厉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但龙城，不会接受任何人的‘保护’。”

厉无常脸色微变。

秦龙继续道：“回去告诉厉血，龙城和他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他要打，我奉陪。他要议和，拿出诚意来——撤兵，退出荒原，保证不再侵犯任何小势力。否则，一切免谈。”

厉无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秦盟主，你确定要拒绝？”

秦龙道：“确定。”

厉无常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秦盟主果然有骨气。叔父说得没错，你不是那么容易低头的人。”

他拍了拍手，身后一个黑甲军上前，捧着一个锦盒。

厉无常接过锦盒，对秦龙道：“既然秦盟主不肯接受议和，那叔父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秦盟主。”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颗人头。

人头已经有些腐烂，但还能认出容貌——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

秦龙不认识这个人，但旁边的周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爹！”他惨叫一声，几乎晕厥过去。

秦龙一把扶住他，沉声道：“周城主，怎么回事？”

周济浑身颤抖，指着那颗人头，眼中满是泪水。

“那是我爹……我爹在凌霄神朝养老，怎么会被……”

他话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厉无常笑道：“周城主，别激动。你爹在凌霄神朝享清福，我们天刑宗特意把他请来，想让他和儿子团聚。可惜他年纪大了，路上经不起折腾，死了。不过没关系，头还在，也算是团聚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残忍，让所有人目眦欲裂。

王虎怒吼一声，就要冲下去拼命。秦龙一把按住他。

他看着厉无常，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冰冷。

“厉无常，这颗人头，我收下了。你回去告诉厉血，这笔账，我记下了。”

厉无常笑道：“记下？秦盟主，你记下有什么用？你能把我怎么样？你连龙城都出不来。”

他把锦盒扔在地上，转身骑上赤焰狮。

“秦盟主，叔父说了，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还不答应，下次送来的，就不是一颗人头了。”

他挥挥手，带着黑甲军扬长而去。

——

城墙上，周济跪在地上，抱着那颗人头，哭得撕心裂肺。

他爹今年八十多岁了，在凌霄神朝养老，本想过几年安生日子。没想到天刑宗为了威胁龙城，竟然连一个无辜的老人都不放过。

秦龙蹲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城主，节哀。”

周济抬起头，眼中满是仇恨。

“秦盟主，我要报仇！我要杀了厉血！杀了这帮畜生！”

秦龙点头：“会的。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对众人道：“把周城主扶回去休息。传令下去，加强警戒。从今天起，任何人不得单独出城。”

——

当晚，议事厅里，众人沉默不语。

周济已经稍微平静了一些，但双眼红肿，显然哭过很久。他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轩辕战叹了口气，道：“天刑宗这一手，太狠了。他们知道周城主是龙城的支柱，就用他爹来威胁。这不仅是威胁周城主，也是威胁我们所有人。”

王虎怒道：“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

轩辕战摇头：“当然不能算。但现在能怎么办？打出去？打得过吗？”

众人再次沉默。

秦龙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想厉无常的话。

“下次送来的，就不是一颗人头了。”

下次，会是谁？轩辕战的家人？王虎的家人？还是……叶轻语？

他握紧了拳头。

叶轻语就坐在他身边，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秦龙，别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秦龙摇头：“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天刑宗会这么下作。我以为他们至少会遵守一些底线，但我错了。他们没有底线。”

他看着众人，缓缓道：“从今天起，所有将领的家人，都要接到龙城来。不愿意来的，也要找地方藏好。我们不能给天刑宗第二次机会。”

众人点头。

赵虎道：“盟主，暗影堂那边，要不要加大对天刑宗的渗透？如果能提前知道他们的动向，也许能……”

秦龙道：“要。但要注意安全。天刑宗不是傻子，他们肯定也会防着这一手。”

赵虎道：“明白。”

——

三天后，厉无常又来了。

这一次，他骑着一头玄冰蟒，身后跟着三十多个黑甲军，气势比上次更盛。

“秦盟主，三天到了，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在城下喊道。

秦龙站在城楼上，冷冷地看着他。

“厉无常，我说过，龙城不会接受任何人的‘保护’。你要打，我奉陪。”

厉无常叹了口气，道：“秦盟主，你这又是何必呢？叔父是真心想和你议和。只要你点头，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何必非要和天刑宗作对？”

秦龙道：“厉无常，你不用再说了。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厉无常脸色一沉，但很快又笑了。

“好，好。秦盟主有骨气。不过……”

他拍了拍手，身后几个黑甲军上前，抬上来一个大铁笼。

铁笼里，关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浑身是伤，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看不清容貌。但从身形看，应该是个年轻女子。

周济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再次惊叫出声。

“小月！”

那个被他们从黑石镇救出来的小月，三天前被派出去执行任务，没想到……

厉无常笑道：“周城主，认识？这丫头挺能跑的，我们追了三天才追上。不过没关系，现在不是抓回来了吗？”

他拍了拍铁笼，对小月道：“丫头，你运气不错。秦盟主不肯接受议和，你就要死了。不过临死前，你还能帮我们一个忙——让秦盟主看看，和天刑宗作对的下场。”

他拔出刀，就要向铁笼中刺去。

“住手！”秦龙一声怒喝。

厉无常停下刀，抬头看着他。

“秦盟主，有什么话要说？”

秦龙深吸一口气，道：“放了她。条件可以谈。”

众人一惊。

轩辕战急道：“秦兄弟，不能答应！”

秦龙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着厉无常，一字一句道：“放了她，我们可以谈。”

厉无常笑了。

“秦盟主果然是重情重义之人。好，我放。”

他打开铁笼，把小月放了出来。小月踉跄着跑到城下，被人用吊篮拉上城墙。

厉无常道：“秦盟主，现在可以谈了吧？”

秦龙道：“谈什么？”

厉无常道：“议和的条件。叔父说了，只要你愿意归顺，一切好商量。”

秦龙沉默片刻，道：“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厉无常皱眉：“三天？秦盟主，你这是在拖延时间。”

秦龙道：“这么大的事，我需要和众人商议。三天，不算长。”

厉无常想了想，道：“好。三天就三天。三天后，我希望听到好消息。”

他带着人，转身离去。

——

城墙上，小月被救上来后，就晕了过去。叶轻语连忙把她抱走，去疗伤。

秦龙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天刑宗队伍，眼神冰冷。

轩辕战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秦兄弟，你真的打算……”

秦龙摇头：“不。我只是拖延时间。”

轩辕战道：“那三天后怎么办？”

秦龙道：“三天后，厉无常还会来。到时候，我们就……”

他做了个手势。

轩辕战瞳孔一缩：“你是说……”

秦龙点头：“既然他们要玩，那就玩大的。”

——

三天后，厉无常如期而至。

这一次，他只带了十几个人，显然很放心。

“秦盟主，考虑得怎么样了？”他在城下喊道。

秦龙站在城楼上，道：“厉执事，我想好了。”

厉无常笑道：“那就请秦盟主开门，我们进去详谈。”

秦龙道：“不用进来。我直接告诉你答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龙城，不会向任何人低头。包括天刑宗。”

厉无常脸色一变。

秦龙继续道：“厉无常，你杀周城主的父亲，抓小月，想逼我就范。但你们错了。龙城的人，不是吓大的。你们越是这么做，我们越不会屈服。”

厉无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秦龙，你这是在找死。”

秦龙笑了。

“找死？厉无常，你以为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什么？”

他抬起手。

城墙上，忽然涌出无数弓箭手。城外，地龙骑从四面八方涌出，将厉无常等人团团围住。

厉无常脸色大变。

“秦龙，你敢杀我？我是厉血的侄子！杀了我，天刑宗不会放过你！”

秦龙道：“放不放过，不是你说了算。”

他挥挥手。

箭如雨下。

厉无常拼命抵挡，但他只有龙皇境巅峰修为，面对数百弓箭手和地龙骑的围攻，根本撑不住。片刻后，他惨叫一声，被一箭射穿喉咙，倒地身亡。

十几个黑甲军，全部被歼灭。

秦龙走到厉无常的尸体前，冷冷地看着他。

“告诉你叔父，龙城，等着他。”

——

消息传到天刑宗边境刑堂，厉血暴跳如雷。

“秦龙！你杀我侄子，我灭你满门！”

他当即就要点兵出征，却被手下拦住。

“堂主，冷静！厉无常虽然死了，但他毕竟是私自行动。如果堂主现在大举报复，总部那边……”

厉血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总部那边，还在等他述职。如果他现在贸然出兵，输了还好说，万一赢了，反而会让总部觉得他功高震主。

“秦龙……”他咬着牙，“好，好。你给我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对手下道：“传令下去，暂时按兵不动。等我从总部回来，再收拾他。”

——

龙城，秦龙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

叶轻语走到他身边，道：“秦龙，你杀了厉无常，厉血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龙点头：“我知道。但如果不杀他，龙城的士气就垮了。周城主的父亲被杀，小月被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以后谁还敢替龙城卖命？”

叶轻语沉默片刻，道：“你说得对。有些事，必须做。”

秦龙道：“接下来，厉血一定会疯狂报复。我们要做好准备。”

叶轻语道：“什么准备？”

秦龙道：“第一，加强城防。第二，扩充地龙骑。第三，继续收集情报。第四……”

他顿了顿，道：“我想去一趟凌霄神朝。”

叶轻语一怔：“去凌霄神朝？现在？”

秦龙道：“对。厉血这次被召回去述职，不知道要多久。我想趁这个机会，去凌霄神朝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盟友。如果能争取到凌霄神朝的支持，哪怕只是暗中支持，龙城的压力也会小很多。”

叶轻语想了想，道：“我陪你去。”

秦龙摇头：“你不能去。龙城需要你。清音一个人，管不了那么多事。”

叶轻语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龙道：“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回来。”

——

三天后，秦龙带着赵虎和几个暗影堂的精锐，再次离开龙城，前往凌霄神朝。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是神朝腹地。

那里，有更大的机遇，也有更大的危险。

但秦龙不怕。

因为他知道，有些路，必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