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沫沫径直拦下正要下厨的江遇之,语气干脆利落:
“别忙活做饭了,我已经跟大队长把假请好了,咱们今晚连夜动身出发。”
江遇之连忙看向她隆起的小腹,满心担忧。
“你怀着身孕身子不便,不如安稳歇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动身吧。”
“听我的,现在就走。”宋沫沫态度笃定。
自打察觉到宋沫沫腹中或许不止一个孩子,江遇之心里愈发珍视,早已事事迁就依从,半点不敢违逆她的心意。
他当即不再多劝,应声点头。
“好,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宋沫沫轻声叮嘱。
“把厚实的衣物都尽数带上,咱们这一趟要往东北去。”
江遇之满是疑惑。
“好好的突然去东北那边做什么?”
“我有位至亲长辈在那边下放,顺路过去探望一番。”宋沫沫淡淡解释。
二人不敢多做耽搁,趁着天色尚未彻底暗沉,匆匆赶往镇上。
赶到镇上火车站,候车的人挤挤攘攘,去往东北的卧铺票素来抢手。
宋沫沫把大队开的探亲介绍信递进窗口,轻声开口。
“同志,麻烦买两张去东北的卧铺票。”
售票员抬眼扫了眼介绍信,面露难色。
“卧铺票紧张得很,不好弄啊。”
宋沫沫会意,悄悄递过去一包烟,又多塞了两毛钱。
“麻烦通融通融,我怀着身孕身子不便,实在坐不了硬座。”
售票员收下东西,语气缓和下来。
“行吧,给你匀两张,票价两块八一张。”
宋沫沫利落付了钱,两张票一共五块六毛钱。
很快拿到印好的车票,江遇之连忙伸手接过来,仔细揣进贴身口袋里。
“还好能买到卧铺,路上你也能躺着歇歇。”
*
宋沫沫淡淡颔首,趁着间隙走到街边邮筒前,抬手将那封举报信投了进去。
信中字字句句写得详实清楚,尽数道出王家一桩桩恶行。
写明他们暗中参与拐卖妇女,强逼无辜女子嫁给痴傻的王大宝,以此霸占他人人身自由。
更是直言他们恶意囚禁下乡女知青,肆意克扣吃食,日日打骂磋磨,肆意折辱人身,不顾对方死活。
平日里动辄锁门禁足,断绝旁人来往,肆意虐待欺压,还罔顾性命胡乱用土方子害人,行径恶劣至极。
种种罪状条理分明,证据确凿,只待官府派人彻查处置。
做完这一切,她心中再无牵绊,
回身走到江遇之身旁静静等候,安心等着踏上前往东北的列车,静待恶人落网。
*
半小时后,检票声响,两人顺利登上西行去往东北的火车。
夜色笼罩车厢,夜间卧铺车厢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宋沫沫挺着隆起的肚子,动作格外小心翼翼,扶着扶手慢慢走到自己的卧铺位置。
江遇之一路小心搀扶,帮着整理被褥、放好行李,细心打理妥当后,宋沫沫才缓缓躺下,一路奔波的疲惫尽数涌来,终于得以安稳歇息。
另一边,县城公安局很快收到了宋沫沫寄出的举报信,
信中所列罪行情节恶劣,性质严重,
警方不敢拖延,当即抽调人手,连夜直奔红旗村调查取证。
一众身着制服的公安干警快步进村,径直朝着王家走去。
此刻王家院内正乱作一团,一家人还在激烈厮打争吵,刘桂芝脸上满是抓痕淤青,狼狈不堪。
经历过小产重创的王小燕身子虚弱到极致,
无力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只剩下微微喘息,眼看就要撑不住。
突如其来的一众公安人员,瞬间吓得王家众人瞬间停手,场面骤然安静。
王大军神色局促不安,硬着头皮上前开口。
“同、同志,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领头民警面色严肃,沉声开口。
“有人实名举报你们家强迫女子婚配,非法囚禁他人,此事属实吗?”
王大军慌忙摆手狡辩:
“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家里媳妇不听话,
平日里教训几句罢了,乡下都是这般,同志您定然是听信了谗言。”
民警目光冷冷扫过院内众人。
“真是如此?”
奄奄一息的王小燕见状,终于等到了伸张正义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呼喊:
“同志!救救我!他们说的全是假话!”
刘桂芝瞬间急了,厉声呵斥。
“你这疯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家里好吃好喝待你,你反倒敢当众反咬自家亲人!”
王大军也连忙辩解:
“同志,她是我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在家闹脾气罢了。”
王小燕泪眼通红,字字泣血控诉:
“什么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我们根本没有领过结婚证,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强行逼迫,把我囚禁在此肆意虐待!”
争执之际,听闻风声的大队长急匆匆赶了过来,满脸慌张:
“公安同志,你们怎么突然来村里了?”
民警看向大队长,正色询问:
“有人举报这户人家非法囚禁妇女,强抢民女,你身为一村大队长,可知道这事?”
大队长心头猛地一紧,暗自慌乱,连忙遮掩:
“同志,定然是外人胡乱造谣生事,我们红旗村民风淳朴,
从来没有这种违法乱纪的事,他们二人早已成婚领证。”
民警语气强硬,立刻出声索要凭证。
“既然已成婚,那就把结婚证拿出来,让我们查验。”
公安同志低头看着手里递来的结婚证,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下来。
他抬眼扫过院中狼狈的几人,语气严肃地告诫。
“就算是合法夫妻,居家过日子也绝不能动辄打骂、肆意虐待,夫妻相处贵在和睦,不是恃强凌弱。”
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王小燕猛地撑起虚弱的身子,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绝望的急切。
“同志,不是这样的!
这结婚证是假的,是他们伪造的!我从来没有亲自去乡里领过结婚证!”
她声线嘶哑颤抖,拼尽全力想要揭穿骗局。
可公安只当她是夫妻闹怨、一时赌气,温声安抚:
“同志别激动,结婚证是真的,
床头吵架床尾和,夫妻之间有矛盾慢慢沟通,没必要闹到公安局。”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大队长。
“既然是人家家务事,我们就不多插手了。
后续这位女知青若是还有难处,可以去乡里妇联求助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