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冷哼一声,身形如大鹏展翅,紧随其后扑出窗外。九楼的高度,狂风呼啸,失重感瞬间攫住了五脏六腑。
下方,那株枝繁叶茂的白玉兰树正如一个巨大的绿色惊叹号,赫然挺立在视线尽头。老唐和陈阿狗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老唐在极限时刻松开了抓着陈阿狗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借着下落的惯性,精准地撞向那粗壮的枝干。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反弹出去,但这一缓冲,也卸去了七八分的致命冲力。两人落地时虽然狼狈,翻滚数圈,却终究是活了下来。
“好算计!”张逸身在半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原来,老唐果然早有预谋,他早就看准了楼下这棵白玉兰,借枝干缓冲卸力,硬生生从必死的绝境里搏出一条生路。
念头转瞬落下,张逸脚尖轻点虚空,借着气流顺势下坠,不偏不倚,直直朝着两人落地的方向追去。断落的玉兰枝叶簌簌坠落,碎白花瓣漫天纷飞,衬得他一身冷冽杀气愈发迫人。
张逸双脚刚一触地,便顺势一个翻滚卸去余势,随即单膝跪地,抬头望向刚刚爬起来的老唐二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地面上,老唐捂着剧痛的臂膀勉强撑起身子,浑身尘土狼狈不堪,后背被树枝剐出数道血痕,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一旁的陈阿狗更是脸色惨白,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宗师人物,如丧家之犬,也不怕辱了唐陈两家的威名。来人,把他俩抓起来。”
下面赶来警戒的军警初见两人从天而降,再之后见张逸亦从高空飞跃而,本就惊得无以复加,听见张逸大喝一声,才清醒过来,十数支枪齐齐对准了陈唐二人。
老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半边肩膀明显不自然地下塌,显然是刚才那一撞留下的暗伤。
老唐咬牙猛地上步,右拳带着风声直奔张逸面门,这一拳又快又狠,像是把命都压在了上面。
然而张逸只是微微侧头,拳风擦着耳畔而过,他顺势一记肘击,重重砸在老唐肋侧。
“砰!”
闷响过后,老唐整个人被撞得横飞出去,撞在墙角,蜷成一团。
陈阿狗见状,脸色煞白,僵在原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留你们一命,还不知足吗?再敢乱动,原地击杀!”
张逸连拍出几掌,掌掌封向陈唐二人身上重穴,让二人立即失去行动能力。张逸谨慎有加,他深知这类人如若有丝毫的好转,凭他们的身手,火器也对付不了。
“把人带去军区,严加看管。”
此时,闻讯的夏简诚匆匆赶来,见张逸安然站在楼下,才长吁了一口气。
“老三,你没事吧?”
“二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现在,我回闽南军区去,我已经没有什么事。这里就交给市局收拾。你辛苦点。”
张逸没有多说,带着几个军区战士押着陈唐二人,坐车直奔闽南军区。他要急于知道陈唐二人到底受何人指使,不顾危险来取自己的性命。对,他们不是冲着联合调查组来的,只冲自己。
张逸细细思考,自己的职位,背景,在高层里己不算秘密,陈星,林坤不会不清楚,因为他们上面那人肯定会告之,他们不去擦屁股,专门对付自己,难道他们想不到,就算是自己壮烈了,更会引起滔天巨浪,更强更多的力量会来查他们。这些人不笨,甚至非常聪明老到。
车厢内,引擎轰鸣,车轮碾过公路发出单调的节奏。张逸闭目养神,体内气机缓缓流转,修复着之前激战和下坠带来的细微损耗。但比**更费神的,是脑海中翻腾的疑云。
“陈星、林坤……你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无声自语。逻辑上的悖论如同鱼刺卡在喉间。
以他对那两位对手的了解,他们绝非莽夫。杀他,这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赌博。一旦失败,暴露的风险呈指数级上升。他们既然敢赌,背后必然有十足的把握,或者……是不得不赌的理由?
“难道是‘上面’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指令,甚至不惜代价?”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自己否定。若真是那位直接下令,以对方的权势,完全可以动用更隐蔽、更稳妥的手段,而非如此大张旗鼓,几乎是在向外界宣告他们的存在。
“除非……”张逸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除非‘上面’的那位,也无法完全掌控局面,或者,他自身也面临着某种巨大的压力,急需通过清除我来达成某个目的?”
这个猜想让他心头一沉。若牵扯到更高层的博弈,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那意味着他可能卷入了一个远超预期的旋涡中心。
张逸一路沉思,闽南军区驻守在郊外。从闽福市区到闽南军区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有点时间恢复内劲及思考问题。
而此时,小红楼里的顶层房里却是狼藉一片,陈星眼睛赤红,脚下是满地的玻璃碎片和瓷器碎片。而林坤依然平静,不动声色看着陈星愤怒摔打屋内陈设,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和无奈。
“行了,老陈,我都没指望那两位能干成什么事,大老板不是说了吗?那可是一人能敌千军的主,他们栽了,也很正常。”
“那你说,怎么办?”
“呵呵呵,你急什么,我早就安排好眼线,事情发展,经过,他们去到哪,我摸得一清二楚,我还有后手,唐家那老东西你难道不知道,他不仅为了唐家热衷于捞钱,而且面子看得比天还大,我己吩咐人通知他们唐家了。恐怕唐家人己经去堵路救人了。这次,我送出去的支票可是五千万,还有一块唐家想要的那块地。”
“还有林峰,我那个疏堂侄子,也领了一队人,手中有火器,也在闽南军区的半道上设了埋伏,唐子深的本事咱俩见过,就算再加上两个陈阿狗,唐武,也不是他对手,如果说唐子深和那个张逸拼了个两败俱伤,咱们不是正好一起把他们……”
林坤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借刀杀人,再一箭双雕。好,唐子深我忍他好久了,每次都狮子大开口,如果不是要用他们唐家,老子早就灭了他。哈哈哈,林坤,你这个“毒蝎子”的名号,名副其实呀!这一计又一计的,也就是你,才想得出来。”
“断我财路,就如杀人父母,别说有大老板的吩咐,就是没有,也是你死我活的局面,老陈,除了这个张逸,明天我们还要弄点事出来,他们不是要查吗?我要让他们查个不停!”
……
车轮滚滚,距离闽南军区还有三四十公里。车厢内,张逸双眼微阖,呼吸绵长,但敏锐的感知早已如蛛网般扩散开来。突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不对。”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乍现,神识立即释放出去,笼罩着方园二里之地。
“停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山道的寂静,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留下两道黑痕。
负责驾驶的战士一头冷汗:“首长,怎么了?”
“你们留在这里,看住这两人,如这两人有异动,就地射杀!还有就是联系军区,就说有人强抢要犯,派人来。”
车轮摩擦地面的焦糊味还未散尽,张逸已推门而下。
张逸下车走出十余米,站在路中间,朗声大喝:“别藏着掖着了,出来吧!你们无非就是要我,或是要我车上的那两人吗?”
这时,前方近千米处,突然亮光闪起,张逸抬眼一望,远处近百人从路边草丛窜出,领头一人,身材矮小,粗壮,但须花皆白,一身唐装,脚穿布鞋,气势汹汹领着人朝张逸方向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