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语太多发不出去,我会逐步在评论区发]
德军阵地上,汉斯伯格将头深深埋进臂弯,感受着大地在炮击下的震颤。
泥土从掩体顶棚的缝隙中簌簌落下,洒在他的颈后。每一次爆炸都像是巨人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中士!)”卡尔的喊声在爆炸间隙中传来,“(右翼的观察哨……被掀翻了!)”汉斯伯格抬头,透过观察孔望向右侧。那里原本有一处用粗木加固的机枪巢,现在只剩一个冒着浓烟的弹坑。
他不知道里面的三名士兵是否来得及撤离—也许来不及了,因为在炮击开始前,他看见其中一人正在调整枪械的射击配件,而他完全暴露在掩体外。
“(按计划执行!)”汉斯伯格吼道,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微弱,“(第一组、第二组,向第二道防线转移!第三组跟我留下!)”士兵们开始行动。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犹豫,三天的高强度战斗已经让他们形成了本能:听见命令,执行命令,活下来,然后等待下一个命令。两个班的士兵沿着交通壕向后爬行,每个人都在胸前挂着一到两挺机枪的备用枪管或弹药箱。
汉斯伯格看着他们消失在拐角,然后转向留下的八个人。“(我们要让英国人以为,这里还有一个满编排的兵力。)”汉斯伯格检查着自己的步枪,“(所以我们需要制造噪音——卡尔,你带三个人去左翼,每三十秒开一次枪,每次换一个射击位置,其他人,把剩下的手榴弹都拿出来,设置绊发线。)”
“(中士)”一名年轻士兵颤声问道,“(如果我们被包围……)”
“(那就战斗到最后一颗子弹。)”汉斯伯格打断他,语气里没有豪言壮语,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但更可能的情况是,英国人会在炮击后谨慎推进。等他们发现这里只有几个人时,第一组和第二组已经在新阵地上架好机枪等着他们了。)”他说话时,手没有停下——将六枚手榴弹用细铁丝连接,固定在战壕拐角的支撑柱上,绊线横在离地面十五厘米的位置。
这种装置他在东普鲁士的演习中学过,教官是个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兵,说俄国人用这招在辽阳会战中让日军付出了惨重代价。炮击突然停止了。
那瞬间的寂静比爆炸更令人心悸。汉斯伯格举起拳头,所有人立刻静止。耳朵里还回荡着轰鸣的余韵,但空气中确实没有了炮弹破空的尖啸。
他竖起两根手指,示意两分钟——通常是炮火延伸前的间隙。两分钟。一百二十秒。他数着自己的脉搏,一、二、三……数到四十七时,听见了另一种声音。靴子踩在碎瓦砾上的声音。
很多双靴子。汉斯伯格透过观察孔向外望去。硝烟逐渐散去,晨光重新照在大地上。马恩河对岸,一队队身穿卡其色军装的英军士兵正跃出战壕,以稀疏的散兵线向河边推进。
他们的动作谨慎而专业,每隔十几米就有人趴下,架起步枪瞄准德军阵地。“(等待。)”汉斯伯格低声道,手指轻轻搭在步枪扳机上。
英军推进到河岸时停了下来。几名军官模样的士兵蹲在灌木丛后,用望远镜观察北岸。汉斯伯格认出其中一人肩章上的军衔:少校!!!那个少校对着身旁的士兵说了些什么,士兵立刻向后方打出手势。“(他们在等炮火延伸。)”
卡尔爬回汉斯身边,压低声音,“(标准的英军战术:炮击,步兵推进至安全线,炮火向纵深延伸,步兵冲锋。)”汉斯伯格点头。他在战前读过英国陆军操典的翻译本,知道这是他们标准的“跃进-巩固”战术。但在操典里,炮火延伸的时机由前线观察员决定,而不是由远离战场的炮兵参谋在地图上画线。
而此刻,英军的炮火迟迟没有延伸。汉斯伯格看见那个英军少校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又望向后方,显然在等待什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英军士兵趴在河岸边的弹坑里,完全暴露在德军潜在的机枪火力下。“(他们和炮兵失去协调了。)”
汉斯伯格喃喃道,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成形。他转向卡尔:“(带上你的人,现在向第二道防线撤退。)”卡尔瞪大眼睛:“(中士,那你……)”
“(我要给那位英军少校一个错误的信号。)”汉斯伯格从腰间取下最后一枚烟雾弹,“(如果他们认为我们阵地上已经没有人了,就会大胆渡河。而如果他们在渡河时,遭到第二道防线的机枪火力……)”虽然还未说完,但汉斯理解了。
年轻士兵的脸上闪过挣扎——抛弃长官撤退,这违反了一切军人的本能。但汉斯伯格的眼神不容置疑:“(这是命令,下士。立刻执行。)”卡尔最终敬了个礼,带着三名士兵消失在交通壕深处。
汉斯伯格独自留在前沿阵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看着对岸英军少校再次查看怀表。他拉响烟雾弹,扔向阵地前方。
灰色的浓烟迅速升起,在晨风中飘散。几乎同时,他抓起一支步枪,对着天空开了三枪—枪声间隔规律,像是某种信号。做完这一切,汉斯伯格迅速向后爬行他没有走交通壕,而是选择了一段被炮火炸开的缺口,直接跳进侧面的弹坑,然后从一个弹坑跃向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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