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的灯光昏暗依旧,反物质丹的全息影像早已消散,但那股令人窒息的禁忌气息,却如同跗骨之蛆般萦绕在程明周身。核心成员们离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以及脑海中不断交织的绝望与坚定。12小时后的最终打击计划已敲定,可程明的心中,却还藏着最后一丝挣扎——那是对同归于尽的本能抗拒,也是对人类文明存续的最后期许。
他缓缓走到通讯器前,指尖悬在操作面板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调出了一个加密频道。这个频道,是他与司徒玄夜之间唯一的联系渠道,自上次交涉后便再也没有启用过。程明知道,司徒玄夜与联邦之间关系复杂,既是合作者,又存在着不可调和的利益冲突,让他作为信息传递的中间人,既能保证信息精准送达联邦高层,又能避免抵抗派直接暴露底牌,留下最后的转圜余地。
通讯连接的提示音持续了数秒,每一声都像敲在程明的心上。终于,屏幕上浮现出司徒玄夜那张带着浅笑的脸,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袍,语气慵懒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程盟主深夜联系,想必是有要事相商?是为了洛清羽,还是为了你那项足以颠覆战局的秘密研究?”
程明没有废话,神色凝重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我需要你帮我传递一则消息给联邦舰队最高指挥官。”
“哦?”司徒玄夜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程盟主何时变得如此信任我了?还是说,你已经走投无路,只能借助我的力量?”
“这不是信任,是交易。”程明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你帮我把消息传到,我可以承诺,若此次能逼退联邦,我会将昆仑星图中关于维度穿梭的部分解析权分享给你。你我都清楚,那是你一直想要的东西。”
司徒玄夜闻言,眼中的玩味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真。维度穿梭技术,确实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标,程明的这个筹码,足够让他心动。他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以。但我需要知道,你要传递的是什么消息?若是无关痛痒的威胁,我可不会白费力气。”
程明抬手,在操作面板上轻点,屏幕上浮现出一段经过加密处理的影像。影像中没有反物质丹的直接样貌,只有一片混沌的黑白交织能量云,以及能量云扩散时引发的空间褶皱模拟画面。画面下方,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昆仑深处,已孕育禁忌之果,触碰底线,同归于尽。”
这则消息极其隐晦,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武器名称,却精准地传递了核心威慑——抵抗派已经掌握了足以引发空间灾难的恐怖力量,若联邦继续步步紧逼,最终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结局。程明知道,联邦高层不乏聪明人,只要看到影像中的空间褶皱模拟画面,再结合近期抵抗派的异动,必然能猜到这则消息背后的分量。
“这就是你要传递的消息?”司徒玄夜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影像,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虽不清楚这“禁忌之果”具体是什么,但从影像中能量云的波动特征,以及空间褶皱的模拟效果来看,其威力绝对超出了常规武器的范畴,甚至可能与他研究的维度技术有关。
“不错。”程明点头,语气坚定,“我要你确保,这则消息在一个时辰内,精准送达联邦舰队最高指挥官手中。另外,替我带一句话:勿要逼人太甚,给彼此留一条生路。”
“‘勿要逼人太甚’?”司徒玄夜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程盟主,你这可不是威胁,更像是绝望的哀求。你以为,这样就能逼退联邦?他们对‘守护者协议’的执念,远超你的想象。”
“我知道。”程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透着决绝,“这不是哀求,是最后的警告。我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若他们执意要走到同归于尽的地步,我奉陪到底。”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洛清羽那张苍白的脸,以及她身上不断蔓延的结晶脉络。为了她,为了所有坚守的人,就算是鱼死网破,他也绝不会退缩。
司徒玄夜看着程明眼中的决绝,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消息会准时送达,维度穿梭的解析权,希望你届时能兑现承诺。”
通讯结束,屏幕恢复漆黑。程明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不知道这则威慑消息能否起到作用,也不知道人类文明的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他只知道,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交给命运裁决。
而在联邦舰队的旗舰指挥舱内,最高指挥官收到了司徒玄夜传递的消息。当他看到影像中混沌的能量云与空间褶皱模拟画面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立刻召集核心幕僚,对这则消息进行分析研判。
“指挥官,从能量波动特征来看,这很可能是正反物质湮灭产生的能量反应。”一名负责能量分析的幕僚脸色惨白地说道,“这种能量足以引发空间撕裂,一旦引爆,我们的舰队就算能及时撤离,也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波及周边的殖民星球。”
“抵抗派真的掌握了如此恐怖的技术?”另一名幕僚满脸难以置信。
最高指挥官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程明传递这则消息,绝非虚张声势。抵抗派被逼到绝境,做出任何疯狂的举动都不足为奇。若真如分析所言,继续强攻昆仑秘境,很可能会引发同归于尽的灾难,这与联邦获取“守护者协议”的初衷相悖。
“‘勿要逼人太甚,给彼此留一条生路’……”最高指挥官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犹豫越来越深。是继续强攻,冒险获取“守护者协议”?还是暂时停手,避免同归于尽的结局?这个选择,同样关乎着联邦舰队的命运,也关乎着整个人类文明的走向。
昆仑秘境的地下实验室中,程明再次走到放置反物质丹的保险舱前。透过厚重的玻璃,他能看到那枚拇指大小的丹丸静静悬浮,金银两色的光泽忽明忽暗。这枚小小的丹丸,承载着人类文明的希望,也握着毁灭的开关。程明的心中,默默祈祷着联邦能读懂这份绝望的威慑,做出正确的选择。否则,等待所有人的,都将是万劫不复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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