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御花园内的菊花开得正盛,各色纷呈,傲霜凌寒。一场小型的赏菊宴在园中暖阁举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苏望宁与尔生百年到得稍晚些,踏入暖阁时,李琮与林微露已坐在主位旁。林微露已褪去了大婚时的娇羞,眉宇间多了几分为人妇的温婉韵致,与李琮并肩而坐,偶尔低声交谈,默契十足。见他们进来,李琮笑着招手:“尔生,苏小姐,这边坐,就等你们了。”
林微露也起身相迎,亲热地拉住苏望宁的手:“阿宁。”目光在她与尔生百年之间流转,带着善意的调侃。
尔生百年微微颔首,与苏望宁一同落座。他依旧神情淡漠,但对李琮夫妇的态度,比对旁人显然缓和许多。宫人奉上热茶,茶香氤氲。
“今日请你们来,一是赏菊,二来,”李琮收敛了些笑意,神色稍正,“也是有些朝堂之事,想听听尔生与苏小姐的看法。”他如今代理部分朝政,举手投足间已隐隐有了储君的沉稳。
“三哥……走后,他留下的一些势力虽已清理,但朝中难免还有些余波震荡。加之北境近来似乎有些不稳,几个部落小有异动,虽不成气候,却也烦心。”李琮说着,看向尔生百年,“尔生对此可有高见?”
尔生百年端起茶杯,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人族内务,我不插手。”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若有人想将爪子伸到不该伸的地方,我不介意帮他剁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让暖阁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李琮先是一怔,随即了然,知道这是尔生百年在表明态度——只要不牵扯到苏望宁和他所在意的人,朝堂争斗他懒得管,但若有人想借幽冥教余孽或别的势力兴风作浪,他绝不会坐视。
“我明白了。”李琮郑重地点了点头。
苏望宁安静地听着,并未插言朝政,只是当李琮提到北境异动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身侧的尔生百年气息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她想起前几日他收到的那份关于极北之地的密报。
赏菊宴气氛还算融洽。李琮似乎也只是想探探口风,并未深谈政事,很快便将话题引回了风花雪月。林微露也适时地与苏望宁聊起了女儿家的趣事,暖阁内重新弥漫开轻松的氛围。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一名内侍匆匆而入,在李琮耳边低语了几句。李琮眉头微蹙,对众人告罪一声,便起身离开了。
片刻后,他回转,脸色有些凝重。
“出了何事?”林微露关切地问。
李琮叹了口气,看向苏望宁:“苏小姐,柳御史家方才派人入宫禀报,柳云羞小姐……昨日出城上香归来后,便感染了风寒,发起高热,至今未退,情况似乎有些棘手。太医署已派人去了,但柳小姐昏迷中……似乎一直在呓语你的名字。”
苏望宁神色一凝,立刻站起身:“云羞病了?我这就去看看她。”柳云羞也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听闻她病重,苏望宁心中不免焦急。
“我陪你。”尔生百年也随之起身。
李琮道:“马车已备好。若有需要,随时传唤太医署。”
苏望宁点点头,与尔生百年快步离开了暖阁。
马车疾驰,很快便到了柳御史府。府内气氛压抑,柳御史夫妇面带忧色,见到苏望宁与尔生百年亲至,又是惶恐又是感激。
柳云羞的闺房内,药味浓郁。她躺在床上,双颊呈现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眉头紧锁,果然在昏迷中喃喃:“望宁……苏姐姐……”
苏望宁坐到床边,握住她滚烫的手,一股精纯清冽的力量缓缓渡了过去,试图安抚她紊乱的气息。“羞云,我在这里。”
尔生百年站在稍远处,紫金色的眼眸扫过柳羞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并未感应到明显的邪气或诅咒,但这病势来得如此凶猛急切,却透着几分不寻常。
就在这时,柳羞云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而惊恐,死死抓住苏望宁的手,尖声道:“不要!别过来!黑色的……好多黑色的手……抓我……望宁,救我!”
她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随即又力竭般昏死过去,体温似乎更高了。
“黑色的手?”苏望宁心中疑窦丛生,看向尔生百年。
尔生百年走上前,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点在柳微露的眉心。片刻后,他收回手,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寻常风寒。”他沉声道,“她的魂魄受了惊吓,沾染了一丝极淡的……幽冥秽气。虽不致命,但会放大她内心的恐惧,侵蚀生机。”
“幽冥教?!”苏望宁心头一凛,“他们不是已经……”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尔生百年语气冰冷,“看来,还有漏网之鱼,而且,胆子不小。”他将目标对准了苏望宁身边亲近却无自保能力的好友。
一股怒火在苏望宁心中升起。幽冥教屡次三番挑衅,手段卑劣,如今竟牵连到她身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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