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的轻响,还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最后一丝属于秦凡的气息,似乎也随之被切断。
胡薇薇站在玄关,维持着那个姿势几秒,才缓缓转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指尖残留着拥抱时的暖意,但心口那块地方,却因为他转身时那份难以言喻的郑重,而隐隐发空。
苏瑶从儿童房轻轻带上门,确保两个孩子,依然沉浸在甜梦里。她走回客厅,就看到胡薇薇倚着门,眼神有些发直。
“姐姐?”她放轻声音。
胡薇薇回神,扯动嘴角想笑一下,却不太成功。“没事……就是觉得,他这次出门,好像特别……正式。”
苏瑶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一直温着的牛奶。“秦凡做事,总有他的道理。他说会尽快回来。”
“我知道。”胡薇薇接过杯子,温热透过瓷壁熨贴着微凉的指尖,“就是因为知道,才更……”她没有说下去,低头抿了一口牛奶。化神大修,神仙夫君。这些词汇所代表的力量和背后的世界,对她这个普通人而言,依然隔着一层朦胧而危险的薄纱。她宁愿那层纱永远存在,至少纱后的惊涛骇浪,不会直接拍打在她的窗棂上。
接下来的几天,手机安静得反常。没有例行报平安的信息,没有突然响起的视频通话请求。秦凡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杳无音讯。
胡薇薇强迫自己按部就班。带佑安和芷悦逛公园,准备三餐,哄孩子入睡。每一个环节都精确完成,只是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紧闭的大门,或是静默的手机屏幕。忧虑像无声滋长的藤蔓,缠绕着她的日常。
苏瑶则变得更加安静。她承担了更多的家务,将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闲暇时,常常抱着一个软垫,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和远处天空的流云,一看就是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那里,新生命正在悄然生长。她的担忧是沉默的,却同样沉重。
第三天夜里,孩子们终于熟睡。胡薇薇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毫无动静的手机,指尖微微发白。客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将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有些脆弱。
苏瑶端来两杯热可可,在她身边悄然坐下。“姐姐,喝一点吧。你一晚上没吃什么。”
温热的瓷杯塞进手里,胡薇薇才恍然回神。“谢谢……”她看着杯中袅袅的热气,忽然问,“小瑶,你怕吗?”
苏瑶捧着杯子,暖意从掌心蔓延。“怕。”她坦率地点头,声音很轻,“但怕没有用。秦凡……他不是莽撞的人。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所倚仗。我相信他能回来。”她顿了顿,看向胡薇薇,“有时候,相信比担心更需要力气。”
胡薇薇扯了扯嘴角,一个疲惫而了然的笑。“你总是比我更冷静。”
“不是冷静,”苏瑶摇头,目光落在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是有了更重要的牵挂,不敢不‘相信’。姐姐,你知道吗?遇见他,是我人生最大的意外和……幸运。哪怕这份幸运,带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惊险和……分享。”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触及三人之间,那微妙而稳固的平衡。
胡薇薇沉默了许久,久到杯中的可可都快要凉透。她侧过头,第一次如此仔细地、不带任何预设地打量苏瑶。年轻姣好的面容下,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静,和一种近乎认命的坚韧。这份坚韧,或许正是源于那份深刻却不得不克制的感情。
“你爱他。”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苏瑶指尖微微一颤,没有回避,迎上她的目光:“是,我爱他。从很久以前就是。但我也清楚,你和孩子们,是他扎根在这个世界的土壤和阳光。我……”她垂下眼睫,声音更低,“我只想守着这片土壤的边缘,看着我的孩子平安降生、长大,偶尔能感受到一点阳光的余温,就够了。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命运额外的馈赠。”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细微声响。胡薇薇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是“妹妹”,实际分享了她的丈夫、未来还将共同养育孩子的女子,心中最后那点尖锐的芥蒂,忽然在这坦诚的夜色里软化、消散了。她们爱上了同一个不凡的男人,也因此被绑在了同一条船上,风雨共担。
“我们都不容易。”胡薇薇最终只是叹息般说了一句,伸手,轻轻覆在苏瑶的手背上。苏瑶身体微微一震,随即反手握住了她的,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理解和同盟,在可可残留的微温中悄然建立。秦凡神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之所以没有神识传音给她们,就是想让两个女人磨合一下关系。
凌晨时分,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声响,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胡薇薇浅薄的睡眠边缘。她几乎是弹坐起来,赤着脚冲向玄关。
门开了。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一个挺拔熟悉的身影,带着一身淡淡的、属于午夜都市的凉意,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辨别的铁锈与尘灰混合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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