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脉之寰 第3章 棉被下的悄悄话

“泰坦之心”酒馆内的狂欢盛宴，最终在熊熊炉火、满桌狼藉和此起彼伏的、带着醉意的北境歌谣中缓缓落下帷幕。麦芽酒和火棘酒的暖意驱散了长途跋涉和凛冽寒风带来的所有疲惫，也让初次体验如此粗犷热情的星光突击队成员们个个面带红晕，眼皮沉重。

凯兰城主亲自领着这群年轻的客人们，沿着酒馆侧后方一道宽阔的、散发着松木清香的楼梯，走上了二楼的客房区。与楼下喧嚣豪迈的风格不同，这里的走廊安静而温暖，墙壁上镶嵌的熔岩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脚下厚实的兽皮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

“孩子们，这就是你们的房间。”凯兰推开一扇扇厚重的木门，里面是宽敞而朴素的房间，墙壁是未经精细打磨的原木，家具简单结实，最引人注目的是每张床上都铺着厚厚的、毛茸茸的、看起来就无比温暖的兽皮垫褥，以及叠放整齐的、同样厚实无比的棉被。

“俺们北境晚上冷得能冻掉鼻子，但这棉被里头絮的是雪山牦牛最里层的绒毛，又轻又暖，保准你们睡得跟冬眠的熊瞎子一样香！”凯兰哈哈笑着，亲手为每个孩子抖开棉被，那动作熟练而细致，与他魁梧雄壮的外表格格不入，却透着一股长辈特有的温情。

尤其是为小艾莉西娜铺床时，他更是放轻了动作，还把被子角仔细地掖好，生怕有一丝冷风钻进去。小艾莉西娜已经困得东倒西歪，被欧申那斯抱在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到柔软的被子，无意识地伸出小手抓了抓。

很快，孩子们各自回到了分配好的房间。诺拉和艾莉丝住一间，托尔和坎普一间，墨菲和赛琳一间，石堎单独一间，小艾莉西娜则跟着欧申那斯和厄喀德那住在最大的套间。

诺拉一进房间，就欢呼一声，甩掉靴子，像只灵活的小兽般扑到那张铺着厚厚毛皮的大床上，整个人陷了进去，满足地打了个滚：“哇！好软好暖和！比学院的羽绒被子沉多了，但是好舒服！”

艾莉丝则要文静得多，她仔细地脱下外袍挂好，换上舒适的睡衣，才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被子果然如凯兰所说，厚重却异常柔软温暖，将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和寒意彻底隔绝。她舒服地叹了口气，侧过身，看着还在被窝里扭来扭去的诺拉，轻声问：“诺拉，你觉得……北境怎么样？”

诺拉停止翻滚，也侧过身，面对着艾莉丝，黑暗中，她的眼睛因为兴奋和些许未散的酒意而亮晶晶的：“好玩！虽然风大了点，酒辣了点，但是凯兰爷爷好热情，东西也好吃！就是……”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就是觉得凯兰爷爷好像……有时候会突然安静一下，不像表面上那么开心似的。”

艾莉丝微微点头，她也隐约感觉到了：“嗯，我也觉得。他看托尔和坎普去打猎的时候，眼神特别严肃。”

隔壁房间，托尔已经鼾声大作，他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庞大的身躯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睡得无比香甜。坎普却还醒着，他靠坐在床头，借着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光，轻轻擦拭着他的“星痕猎弓”，敏锐的耳朵捕捉着窗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北境的气息让他熟悉，却也让他比在学院时更加警惕。

另一个房间，墨菲和赛琳还没有睡意。墨菲正小声地跟赛琳描述着酒馆里见到的各种北境种族和他们的习俗，语气中充满了研究者的兴奋。赛琳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于北境生态与深海环境对比的问题，两人低声交谈，气氛宁静而融洽。

而在最大的套间里，小艾莉西娜被欧申那斯温柔地塞进暖烘烘的被窝，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她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眨巴着，睡意似乎被新奇感冲淡了一些。

“欧申奶奶，”她小声问，声音带着奶呼呼的困倦，“为什么北境的星星……好像比学院里的……要大一些，亮一些呢？”

欧申那斯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用空灵柔和的声音回答：“因为这里离天空更近，尘埃也更少，所以星星看起来就更清晰了呀。”

“哦……”小艾莉西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凯兰爷爷的胡子，为什么像冰锥子一样呀？”

一旁的厄喀德那虽然闭目养神，但听到这个问题，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欧申那斯忍俊不禁，柔声解释：“那是因为北境很冷，呼出的气息会在胡子上结霜呀。”

“那……托尔哥哥以后也会有那样的胡子吗？”小艾莉西娜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充满了孩童独有的、天马行空的好奇心。

欧申那斯耐心地回答着，直到小艾莉西娜的问题渐渐变得含糊，最终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沉沉睡去。

楼下的酒馆大厅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凯兰城主独自一人坐在火塘边，手里端着一杯未喝完的麦酒，望着跳动的火焰，脸上豪迈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忧虑。他粗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危机四伏的群山。

楼上温暖的棉被下，孩子们分享着初来北境的兴奋与细微的困惑，渐渐进入了梦乡。然而，这片看似平静温暖的夜晚，却如同覆盖在火山上的积雪，潜藏着无人知晓的暗流。坎普和托尔约定明日狩猎的兴奋，与凯兰城主此刻深锁的眉头，预示着这个假期，绝不会仅仅只有欢笑与美食。

（诺拉的旅行笔记 - 睡前絮语）

北境的被子好舒服！像被大熊抱着一样！艾莉丝也感觉凯兰爷爷有心事？看来不是我多想。算了，不想了，明天还要跟托尔他们去玩呢！希望天气好点……zzZ……

（小艾莉西娜的梦话）

星星……好大的星星……凯兰爷爷的胡子……亮晶晶的……（翻个身，咂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