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脉之寰 第1章 凯兰爷爷的“全学院广播”

寰宇联合高级魔法学院的大礼堂，从来都是一个能同时容纳星辰奥秘与鸡飞狗跳的地方。

此刻，新学期开学典礼正进行到最庄严的时刻。高高的穹顶上，模拟出的星脉能量如极光般缓缓流淌，映照着下方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新生们紧张又兴奋，老生们则带着假期归来的慵懒和重逢的喜悦。所有人都穿着代表不同魔法流派的制式长袍，唯有坐在最前排的六道身影格外醒目——他们穿着便装，正是刚刚在北境经历了“屠龙”事件的“学院突击队”。

院长洛德拉姆，那位以刻板严谨着称的原秩序恶魔，如今以人类形态站在讲台上。他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礼堂瞬间落针可闻。他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照例宣读那本厚得能砸晕地精的《学院行为规范准则修订版（第117次修订）》。

“第一章，第3条，”洛德拉姆的声音冰冷而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严禁任何形式的未经许可的空间传送，尤其是利用传送门进行恶作剧，或将同学部分身体（包括但不限于头发、尾巴、触手）传送至不可描述之地。违者，扣除所在学院积分50分，并义务清理皮克斯与格鲁克联合魔法工作室的废弃实验材料一个月……”

台下，诺拉·暗焰正努力把身子缩进座位里。她继承了父亲阿斯特的银发，但此刻那头漂亮的头发被她挠得像个鸟窝。她压低声音，对旁边坐得笔直、如同小圣像般的艾莉丝·光铸抱怨：“我敢打赌，这条肯定是当年因为我爸爸才加上去的……”

艾莉丝一丝不苟地穿着她的圣骑士预备役软甲，甚至细心地将金色短发别在耳后。她低声回应，带着一丝无奈：“诺拉，认真听。院长每次修订校规，都有其深远的秩序考量。”

“秩序……”诺拉翻了个白眼，余光瞥见斜后方坐着的托尔·铁影。这个憨厚的泰坦后裔，正努力瞪大眼睛想表现出“认真听讲”的样子，但脑袋已经像小鸡啄米般开始一点一点，显然昨晚又跟着他爷爷凯兰在“泰坦之心”酒馆闹到很晚。他旁边，来自深海国度的人鱼男孩墨菲·涌歌，正紧张地用手指搅动着空气中凝结出的细小水珠，似乎校规的每一条都能让他联想到自己可能犯下的错误。而来自东方的武僧小石头，则双眼微闭，呼吸绵长，竟像是在这种环境下进入了冥想状态。只有古神之女赛琳·欧申纳斯，睁着纯净无暇的大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仿佛洛德拉姆念的不是惩罚条例，而是某种有趣的童话故事。

诺拉叹了口气，这种严肃到令人窒息的氛围，让她格外怀念星脉圣所的自由，还有骑着诺克斯塔在星空下翱翔的畅快。她开始走神，想着阿斯特爸爸偷偷塞给她的最新版“星穹笑话机”里，不知道又增加了多少关于妈妈莉维娅“红温”瞬间的糗事。

就在整个礼堂的气氛即将被洛德拉姆的“律法咏唱”彻底冻结时——

“哐当！”

礼堂那扇铭刻着强大防护符文的大门，被人用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甚至让穹顶的星脉流光都颤抖了一下。

所有学生，包括快要睡着的托尔，都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只见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高大如山岳的身影。北境之主，传奇泰坦后裔，凯兰·铁影爷爷，正扛着一个比他腰还粗的酒桶，红光满面地站在哪里。他那豪迈的笑声如同惊雷般滚过礼堂：

“哇哈哈哈！！！老洛！开学会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叫我？！我给你们带了点‘泰坦之心’的顶级烈火麦酒来助兴！”

洛德拉姆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严肃的苍白转向了铁青。他握着演讲稿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显然在极力克制自己当场化身秩序恶魔的冲动。“凯——兰——”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正在宣读校规！请你立刻、马上，离开礼堂！”

“校规？那玩意儿有我的故事重要吗？”凯兰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那气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他一把搂住浑身僵硬的洛德拉姆（后者差点被他拍得背过气去），然后夺过那个魔法扩音器，用能让巨龙耳膜穿孔的音量对着全场喊道：

“孩子们！都给我听好了！别听老洛念那些干巴巴的条条框框了！今天，你们凯兰爷爷，要给你们讲讲什么是真正的勇气！什么是我们寰宇魔法学院的骄傲！”

他猛地伸出一根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指向台下第一排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六个小不点。

“就是他们！我们学院的英雄！诺拉！托尔！艾莉丝！墨菲！赛琳！小石头！在上个寒假，就在老子的北境，干翻了一头成年的、发狂的冰霜巨龙！”

“哗——！”

整个礼堂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目光，惊讶、崇拜、怀疑、好奇，如同聚光灯一样打在六人身上。托尔瞬间清醒了，涨红了脸，慌乱地摆手；墨菲“呜”了一声，差点把自己藏进座椅底下形成的水洼里；赛琳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反应这么大；小石头也从冥想中被惊醒，眉头微皱；艾莉丝努力维持着镇定，但耳根已经通红。

而诺拉，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天啊，爷爷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那根本不是什么“干翻”，那是一场手忙脚乱、误打误撞、最后全靠爷爷及时出手才勉强赶走巨龙的混乱意外！

但凯兰才不管这些细节。他开始了他的史诗级“再创作”：

“当时那情景！乌云压顶，寒风如刀！那畜生，眼睛有灯笼那么大，一口龙息喷出来，半个山头都冻成了冰疙瘩！你们猜怎么着？我们家诺拉，第一个冲上去！骑着她的宝贝黑龙诺克斯塔，就像一道闪电，‘嗖’就飞到了那巨龙的脸上！对！就是脸上！简直是她外公阿斯莫德当年的风范！”

诺拉绝望地捂住了脸。她当时是因为被龙威吓到，下意识抱紧了诺克斯塔的脖子，结果被受惊的龙宠带着乱飞而已……

“还有我们家这傻小子托尔！”凯兰又指向托尔，“别看他平时憨憨的，关键时刻，吼了一嗓子！就一嗓子！你们是没听见，那叫一个洪亮！差点把龙都给震懵了！肯定继承了他妈妈珊瑚的好嗓子！”

托尔张大了嘴，想解释他那是因为害怕而发出的尖叫，但声音被淹没在凯兰的咆哮和全场的惊呼中。

“艾莉丝！小姑娘别看文文静静，圣光术‘唰’地一下亮起来，比太阳还耀眼！给大伙儿都套上了盾！墨菲这小子，别看他胆小，召唤出来的水盾帮了大忙！赛琳宝贝儿，往那一站，古神的气息就让那巨龙动作慢了三拍！还有小石头！东方来的功夫小子，身手那叫一个利落，专门打那巨龙的关节！精彩！太精彩了！”

凯兰的描述画面感极强，唾沫横飞，完全把一场狼狈的遭遇战描绘成了精心策划的屠龙史诗。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发出惊叹。只有六位当事人，感受着四面八方火辣辣的目光，体验着前所未有的“社会性死亡”。

诺拉偷偷抬眼，瞥见艾莉丝。因为凯兰的重点“宣传”，不少目光，尤其是高年级男生的目光，都落在了艾莉丝身上。艾莉丝发育得比同龄人更好，身材高挑匀称，在软甲的勾勒下已初具曲线。此刻，这些目光让她极不自在，她下意识地含起了胸，脸颊绯红。

诺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平坦的胸口，一种混合着尴尬、羡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虑，悄然在她心里萌芽。英雄的荣耀，原来并不总是带着光环，有时候，它也带着令人坐立难安的灼热。

而他们并不知道，在礼堂的角落里，有两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对陷入窘境的“恶魔姐妹花”。一个是自以为优雅精灵法师瓦莱里昂，另一个是他的跟班人类炼金师卡斯伯特。瓦莱里昂轻轻摩挲着下巴，低笑道：“有趣的猎物……而且，背景深厚。卡斯伯特，看来我们这个学期，不会无聊了。”

卡斯伯特连忙点头哈腰：“老大英明！那个艾莉丝，一看就很有‘料’。那个诺拉，虽然青涩，但可是院长的外孙女……”

他们的低语，被淹没在凯兰爷爷依旧洪亮的“史诗宣讲”和全场的喧闹声中。新学期的序幕，就在这样一场完全偏离洛德拉姆院长计划的、鸡飞狗跳的“英雄事迹报告会”中，正式拉开了。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