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脉之寰 第5章 星辉下的“借调”与无声的默许

皮德那个石破天惊的要求——“去把圣所里那个叫‘维兹’的小家伙，悄悄带过来”——像一道魔咒，在诺拉脑海中反复回响，既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也点燃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冒险火焰。返回学院城堡的路上，她的小脑袋瓜就像皮克斯叔叔那台过载的运算核心，高速运转着，试图在“不可能”中寻找一丝缝隙。

她知道，这绝非易事。维兹不是普通的宠物，它是星脉圣所的重要成员，是纯净的虚空意识体，受到阿斯莫德曾祖、阿斯特爸爸乃至整个星脉突击队的关注和保护。明目张胆地去要，且不说大人们会不会同意，光是解释用途就会暴露整个调查计划，必然招致严厉的制止。唯一的途径，就是“悄悄”进行。

秘密会议再次在图书馆角落紧急召开。当诺拉转达了皮德的条件后，不出所料，伙伴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维……维兹？”墨菲的声音带着哭腔，“它……它可是在圣所里啊！阿斯莫德大人和石磐叔叔看得那么紧……”

艾莉丝眉头紧锁，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分析：“难度系数极高。星脉圣所安保等级虽非军事化，但阿斯莫德大人的感知覆盖全域，石磐叔叔常驻值守，阿斯特老师和莉维娅老师也频繁往来。成功概率……低于百分之五。风险包括：计划暴露、引发圣所警觉、干扰维兹稳定、以及……让所有关心我们的大人极度失望和担忧。”她的分析一如既往的冷静，却也透露出极大的顾虑。

托尔倒是很直接：“怎么偷啊？诺克斯塔还好说，维兹飘来飘去的，怎么带出来？”

小石头沉默片刻，开口道：“维兹心思纯净，如同幼儿。若它自愿跟随，或有一线可能。但如何沟通，且不惊动守护者，是难题。”

诺拉深吸一口气，蓝色眼眸中闪烁着决心与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我知道很难，非常难！但是，这是皮德先生唯一的要求，也是我们唯一能真正帮上忙的机会！我们不能放弃！”她环视伙伴们，“我们不需要‘偷’，我们可以……‘借’。就像我上次带它出来玩一样！只是这次，我们要走得更远一点。”

她开始阐述自己构思的、漏洞百出却充满孩子气巧思的计划：“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借口’。这个周末，正好是星穹观测的小假期，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回圣所。其次，我们需要‘内应’。诺克斯塔！它和维兹关系最好，也最贪玩，我们可以说服它帮忙，带着维兹‘溜达’到圣所边缘。最后，我们需要‘时机’。选择傍晚，阿斯特爸爸经常在那个时间调试星穹投影，莉维娅妈妈可能会在书房整理教案，石磐叔叔……石磐叔叔是最大的变数，我们需要运气。”

计划粗糙得让艾莉丝直摇头，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孩子们的心情如同绷紧的弦，既紧张又带着一丝负罪感的兴奋。

周末如期而至。孩子们像往常一样，通过传送阵回到了星脉圣所。圣所依旧宁静祥和，悬浮的殿堂在星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阿斯莫德曾祖如同往常一样，在观星台与宇宙共鸣，身影朦胧而伟大。阿斯特爸爸果然在调试着复杂的星图投影，莉维娅妈妈在书房伏案工作。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诺拉强装镇定，和伙伴们先跟长辈们打了招呼，然后便迫不及待地跑去寻找诺克斯塔和维兹。黑龙少年正懒洋洋地趴在水晶平台上打盹，维兹则像一颗活泼的、不断变幻形状的黑色小星星，绕着诺克斯塔的龙角嬉戏玩耍，发出轻微的、如同风铃般的悦耳声响。

“诺克斯塔！维兹！”诺拉跑过去，压低声音，脸上堆起最灿烂的笑容，“想不想玩个超级有趣的游戏？一个……探险游戏！”

诺克斯塔抬起巨大的头颅，金色的龙瞳好奇地眨了眨。维兹也飘到诺拉面前，幻化出一个问号的形状。

诺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开始用最富有诱惑力的语言描述“游戏”：一场秘密的、只有他们知道的、前往一个有趣地方（她含糊地指代艾尔丹王都）的短途旅行，充满了新奇的事物（她暗示了皮克斯工坊可能有的好玩东西）。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调查”、“凶手”等字眼，只强调“冒险”和“好玩”。

诺克斯塔显然被“冒险”这个词打动了，龙尾兴奋地轻轻摆动。维兹的心思更单纯，它感受到诺拉的兴奋（和紧张），又听到“好玩”，便欢快地上下跳动，表示同意。

最难的一关过去了。诺拉按捺住狂喜，示意伙伴们按计划行事。托尔和艾莉丝负责在不远处假装玩星穹棋，实则望风。墨菲和赛琳用她们温柔的方式陪着维兹玩耍，安抚它可能的不安。小石头则坐在一旁，看似冥想，实则感知着周围气息的流动，尤其是石磐叔叔的。

时机一点点流逝，夕阳开始给星辉染上暖色调。诺拉知道，必须行动了。她对诺克斯塔使了个眼色，黑龙心领神会，用巨大的翅膀稍稍遮挡了一下视线，诺拉趁机对维兹伸出手，用气声说：“来，我们悄悄出发，别告诉别人哦！”

维兹好奇地靠近，如同一团温暖的阴影，轻轻萦绕在诺拉的手臂上。诺拉的心跳如擂鼓，她抱着维兹（感觉像抱着一团温顺的光影），示意诺克斯塔低下头颅，准备爬上它的背。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回廊转角传来。

是石磐！

孩子们瞬间僵住了，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诺拉下意识地把维兹藏到身后，尽管这完全是徒劳。诺克斯塔也立刻趴下，假装继续打盹。

石磐叔叔走了过来，他依旧是那身朴素的布衣，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他看到了假装下棋却姿势僵硬的托尔和艾莉丝，看到了眼神飘忽的墨菲和赛琳，看到了呼吸微乱的小石头，也看到了背对着他、肩膀紧绷的诺拉，以及她身后那试图缩成一团、却依旧散发着独特虚空波动的维兹。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诺拉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她做好了被严厉训斥甚至惩罚的准备。

然而，石磐并没有立刻开口。他的目光在诺拉紧绷的背影和那团试图隐藏的虚空能量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诺克斯塔那不太自然的睡姿。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理解？

最终，石磐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像往常一样，走到平台边缘，检查了一下固定水晶平台的符文阵列，然后……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了。仿佛他只是例行巡查，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所有孩子都愣住了。直到石磐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大家才如梦初醒，大口喘着气。

“石磐叔叔……他……”墨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他发现了。”艾莉丝肯定地说，合上了根本没看进去的棋谱，“但他选择了……沉默。”

小石头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有一丝明悟：“石磐师兄的‘气’，刚才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平复了。他……或许是在用他的方式，给予我们有限的信任。”

诺拉回过头，看着石磐叔叔离开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和更重的责任感。石磐叔叔没有阻止，这比任何鼓励都更让她明白，这次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绝不能辜负这份沉默的默许！

她不再犹豫，迅速爬上诺克斯塔的背，将维兹小心地护在怀里。“我们走！”她对伙伴们说，眼神坚定。

诺克斯塔展开双翼，乘着渐起的晚风，悄无声息地滑出圣所的平台，朝着艾尔丹王都的方向飞去。星辉洒在一龙、一孩和一团虚空意识体身上，这次秘密的“借调”，在一位守护者无声的注视下，开始了。

诺拉的日记结尾：

“，夜晚。诺克斯塔的背上，风吹得眼睛有点湿。

我们做到了！真的把维兹‘借’出来了！心都快跳出来了！最吓人的是，差点被石磐叔叔发现！

可是……他明明看到了，却什么也没说，就走开了。艾莉丝说他是故意的。小石头说这是信任。

我心里好乱，又高兴，又害怕，又……有点想哭。石磐叔叔一定很担心我们吧？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把事情做好，不能让他失望！

维兹好乖，趴在我怀里一动不动。诺克斯塔飞得好稳。

皮德先生，我们带着‘钥匙’来了！你一定要找到凶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