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脉之寰 第8章 老顽童的欣赏

清茶的余韵还在舌尖回荡，静室内的气氛已经彻底融洽起来。阿斯特与苦玄大师的对话从高深的力量哲学，逐渐滑向了更加轻松，甚至可以说是“臭味相投”的方向。

“……所以您是说，贵派修炼，也讲究‘童心未泯’？”阿斯特双眼放光，仿佛找到了知音。他正说到自己如何用星穹之力把莉维娅的教案变成跳舞饼干，以及用星光在学院穹顶拼出搞笑图案的光辉事迹。

苦玄大师听得拍腿大笑，毫无得道高人的架子：“妙啊！太妙了！星穹阁下，你这性子，对我胃口！修炼修炼，修的是什么？炼的是什么？若是修得一个个古板呆滞，炼得失去本真乐趣，那还不如回家种红薯！老衲我就觉得，保持一颗赤子之心，观花开花落，看云卷云舒，偶尔捉弄一下……咳咳，是‘点化’一下顽徒，才是正理！”

他说着，还冲正在给托尔续茶的小石头挤了挤眼。小石头显然对师傅这种“点化”深有体会，偷偷做了个鬼脸。

“正是如此！”阿斯特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尤其是对孩子，一味的束缚和说教，只会扼杀他们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有时候，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和出格，反而是最好的老师！”他这话，一半是说给苦玄听，一半是说给远在星脉圣所、肯定正在担心（或者预感不妙）的莉维娅听的。

苦玄大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正在悄悄观察小石头的诺拉，笑道：“就拿你家这‘星空丫头’来说，性子烈，好胜心强，一点就着，像团小野火。按有些人的说法，这叫‘不服管教’，得好好磨磨棱角。”

阿斯特立刻竖起耳朵，想听听这位“知己”有何高见。

苦玄大师捋着胡须，狡黠一笑：“要我说，这是块好材料！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团火，你硬要去压，只会让她憋着，迟早烧了自己。你得引导她，让她知道这火能取暖，能煮饭，也能……偶尔放个好看的烟花嘛！”

“高见！真是高见！”阿斯特抚掌大笑，只觉得这老和尚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他感觉自己那套“快乐教育”理论，终于找到了来自东方古老智慧的坚实盟友！

苦玄大师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忆往昔”：“不瞒你说，老衲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那也是庙里一霸！上房揭瓦，下河摸鱼，揪师叔的胡子，往佛像背后藏癞蛤蟆……嘿嘿，没少挨罚。可你看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功夫也还凑合？”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阿斯特听得心驰神往，仿佛看到了苦玄大师波澜壮阔的顽童生涯，连忙附和：“看来无论是东方西方，这童年的乐趣总是相通的！我小时候……呃，虽然我没什么‘小时候’，但我也喜欢搞点研究，比如把秩序恶魔的领带变成会跳舞的蛇什么的……”

一老一少（心态上），两个站在各自力量体系顶端的存在，此刻却像两个在学堂后院交换恶作剧心得的坏学生，聊得热火朝天，时不时爆发出心领神会的大笑。旁边的布雷克虽然大部分时间沉默，但听着两人离经叛道的言论，那常年严肃的嘴角，也似乎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他心想，若是凯兰爷爷在这里，必定会和这老和尚喝个痛快。

而孩子们这边，气氛也缓和了许多。诺拉虽然还是不太愿意直接跟小石头说话，但已经不再扭着头了。她看着小石头动作麻利地给大家添茶倒水，收拾杯盏，动作间带着一种利落的美感，心里那点不服气，渐渐被好奇取代。

托尔是最好奇的，他凑近小石头，憨憨地问：“小石头，你刚才那个……站着不动就把诺拉摔倒的功夫，能教我吗？我爸爸只教我力气大的功夫。”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布雷克教的冲拳。

小石头对憨厚直率的托尔很有好感，点点头又摇摇头：“那个是巧劲，要练很久的桩功，把根扎稳才行。不过我可以教你一个最简单的马步，很累的，你能坚持住吗？”

“能！”托尔立刻挺起小胸脯。

两个男孩就在静室角落，一个教，一个学，像模像样地扎起了马步。托尔力气大，但下盘不稳，没一会儿就摇摇晃晃，惹得小石头赶紧去扶他，两个孩子笑作一团。

艾莉丝则对茶道和庙宇的建筑结构产生了浓厚兴趣，她拿出本子，开始向苦玄大师请教一些关于东方哲学和能量场布局的问题。苦玄大师对这位一本正经、宛如小大人般的女孩也很耐心，深入浅出地解答着。

墨菲和赛琳安静地坐在窗边，墨菲小声给赛琳讲着深海里发光水母的故事，赛琳则静静地听着，偶尔用手指在空中划出微弱的光痕，模拟着水母游动的姿态。

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阿斯特心中感慨万千。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对苦玄大师真诚地说：“老先生，今日这场意外，或许真是星穹的指引。让我们这群来自遥远星海的旅人，有幸见识到如此玄妙的智慧，结识您这样有趣的人物。更要感谢您，让孩子们也经历了一次宝贵的……嗯，‘文化碰撞与融合’教育。”

苦玄大师收起玩笑之色，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他看了看和阿斯特相谈甚欢的自己，又看了看已经能和托尔、艾莉丝简单交流的徒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缘之一字，妙不可言。星穹阁下，你们远道而来，虽是意外，却也是缘分到了。既来之，则安之。若不嫌弃，就在这小庙盘桓几日，让老衲也尽尽地主之谊，顺便……让这些小娃娃们，多亲近亲近？”

这个提议，正中阿斯特下怀。他正愁怎么名正言顺地留下来，多探究一下这奇妙的东方力量呢！他立刻举双手赞成：“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那就叨扰大师了！”

一场由传送失误引发的紧张冲突，彻底演变成了一场跨越星海的、轻松愉快的文化交流会。而老顽童对“小野火”的欣赏，以及两位父亲（一位生父，一位师父）之间建立的奇妙友谊，为接下来的故事，铺就了一条充满趣味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