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脉之寰 第2章 吸取教训的家长们

诺拉发出的集结信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星脉圣所和与之紧密相连的寰宇魔法学院高层中，漾开了一圈紧张的涟漪。上一次寒假，那五个小祖宗搞出的“北境巨魔惊魂记”还历历在目，要不是凯兰老爷子恰好就在现场，后果不堪设想。这一次，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一场关乎“暑期监管”的最高级别家庭会议，在星脉圣所的中央议事厅紧急召开。与会者阵容堪称豪华，涵盖了家族和学院的最高权力核心。

端坐于主位的，是星脉的守护者，恶魔形态收敛后依旧散发着浩瀚气息的阿斯莫德。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却不容置疑：“诸位，想必都感受到那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冒险信号’了。诺拉她们，看来是闲不住了。”

坐在他右手边的是他的弟弟，寰宇联合高级魔法学院的院长洛德拉姆。相较于兄长那份源自力量的淡然，洛德拉姆则更显焦虑，毕竟学院的名誉和他的宝贝孙女都牵涉其中。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打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眉头紧锁：“寒假那次教训还不够深刻吗？私自骑龙，跨越数国，最后差点在巨魔爪下……唉！这次无论如何，必须将一切冒险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他的妻子，混沌恶魔贝拉，倒是显得轻松许多，她优雅地品着一杯熔岩茶，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得了吧，我亲爱的秩序先生，扼杀孩子们的冒险精神，可比对付虚空大君还难。重要的是引导，或者说……‘合规’地监管。”她特意在“合规”二字上加了重音。

莉维娅·暗焰，诺拉的母亲，此刻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由秩序魔法光华萦绕的日程簿。“我同意大伯和父亲的观点。”她斩钉截铁地说，“绝不能再放任自流。我必须留在学院处理下学期的课程安排和预算审核，珊瑚要负责筹备深海文化交流周的活动，我们都无法脱身。”她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阴影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影歌，以及旁边正悠闲翻看一本古老亡灵法术典籍的克莱尔，“至于那两位……指望她们主动带孩子，不如指望诺克斯塔突然爱上背诵律法条文。”

被点名的影歌无声地往阴影里又缩了缩，仿佛想彻底消失。克莱尔则头也不抬，用她特有的、带着逻辑韵律的语调轻声回应：“从效率最大化角度考虑，监护工作并非我与影歌的优势领域。我们更适合处理……非常规威胁。”

这时，议事厅的大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麦酒与北境风雪的豪迈气息扑面而来。凯兰·铁影大步走了进来，这位曾祖父辈的传奇泰坦后裔，如今依旧是壮年模样，声如洪钟：“听说我家那两个小崽子（指诺拉和布雷克家的小子）又憋不住了？哈哈哈，好事！有活力！”他一屁股坐在阿斯莫德旁边的空位上，震得桌子微微一颤。

莉维娅无奈地看了一眼这位作风粗犷的长辈：“凯兰爷爷，这不是活力的问题，是安全问题。寒假那次……”

“嗐！那不是没事嘛！”凯兰大手一挥，“我孙子布雷克小时候比他儿子托尔还能闯祸！孩子嘛，不闯祸怎么长大？不过……”他话锋一转，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这次确实得有人看着点，别真玩脱了。”

一直沉默如磐石的石磐，此时端着一壶新沏的安神茶走了进来，默默为每位与会者斟上。他是圣所的实际大管家，也是所有孩子的超级奶爸。阿斯莫德看向他，温和地问：“石磐，你的意思呢？”

石磐放下茶壶，言简意赅：“我需留守，照看维兹与诺克斯塔。”他顿了顿，补充道，“它们离不开人。”这倒是实话，那新生虚空意识体和小黑龙凑在一起，破坏力不亚于一支小型军队，只有石磐能镇得住。

局面似乎陷入了僵局。有能力且靠谱的大人们都身负要职，而看似“清闲”的几位……嗯，靠谱程度存疑。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阿斯特·星穹，诺拉的父亲，正用指尖凝聚着一小团星辉，把它变成各种滑稽的小动物形状自娱自乐。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逐渐聚焦到自己身上，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无辜的笑容：“嘿，都看着我干嘛？我最近可是很忙的，在研究一个新的星穹戏法，准备下学期给学生们一个惊喜……”

“就你了，阿斯特。”阿斯莫德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反驳。

“啊？”阿斯特脸上的笑容一僵。

“还有布雷克。”阿斯莫德的视线转向另一边，那位如同铁塔般沉默坐着的壮汉，托尔的父亲，凯兰的孙子。

布雷克·铁影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表示收到。他正在脑中默默复盘一套复杂的泰坦战技。

“什么？！”莉维娅第一个表示反对，“大伯！让他去带队？那和直接批准诺拉把天捅个窟窿有什么区别？”她对自己丈夫的“不靠谱”有着刻骨铭心的认知。

阿斯特立刻抗议：“亲爱的！你这话太伤我心了！我可是星穹之子，星脉突击队的副队长！宇宙级的战力担当！有我在，能出什么乱子？保证把孩子们全须全尾地带去深海，再安安全全地带回来！顺便还能进行一场寓教于乐的星际观光！”他说得眉飞色舞，显然已经把这次任务想象成了一次公费旅游。

贝拉轻笑出声：“听起来不错，至少旅途不会无聊。”

洛德拉姆则是一脸担忧：“兄长，阿斯特的能力毋庸置疑，但他的行事风格……是否过于……跳脱？”

凯兰用力拍了一下布雷克的肩膀，发出沉闷的响声：“怕什么！有我大孙子在！布雷克，你给我看好他们，尤其是看好阿斯特！别让他玩得太疯！顺便，路上给我孙子……哦不，是曾孙托尔，加练一下体能！我们铁影家的男人，不能松懈！”他似乎完全没觉得让布雷克同时完成“监护孩子”、“看住阿斯特”和“给托尔加练”这三项任务有什么困难。

布雷克再次沉稳地点头：“是，爷爷。我会看好。”

阿斯莫德最终拍板：“此事已定。阿斯特，你的任务是确保行程安全，并利用你的知识和能力，将这次出行变成一次有价值的学习经历——以正常的方式。”他特意强调了“正常”二字。“布雷克，你负责具体行程管理和纪律维持，看好孩子们，也……适当看着点阿斯特。”

“大伯！”莉维娅还想争辩。

阿斯莫德抬手制止了她，目光深邃：“莉维娅，经历过虚空战争，我们更应明白，过度保护并非真正的守护。在可控的范围内，让他们去见识这个广阔而奇妙的世界，本身就是最重要的成长。况且……”他看了一眼已经开始用星辉捏小版莉维娅红温脸逗贝拉开心的阿斯特，和旁边已经开始默默规划体能训练计划的布雷克，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这个组合，或许会很有趣。”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莉维娅追上正要溜去试验新戏法的阿斯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哎哟！轻点，亲爱的！”

“阿斯特·星穹，我警告你！”莉维娅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秩序魔法的厉光，“这次出行，你要是再敢带着诺拉胡闹，把她那些调皮捣蛋的点子付诸实践，或者又搞出什么‘星穹级’的乱子，回来我就让你连续抄写一百遍《寰宇联合魔法学院安全管理条例》，并且一年不许进卧室！”

阿斯特龇牙咧嘴地求饶：“保证不会！我以星穹的名义起誓！这次绝对是一次安全、平稳、充满教育意义的深海文化学习之旅！”然而，在他那双闪烁着星光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光芒。安全平稳？那多无聊啊。既然是冒险，总得有点……意料之外的惊喜，才算完美，对吧？

与此同时，在圣所的训练场上，布雷克·铁影正在对儿子托尔进行出发前的“突击特训”。他言传身教，演示着如何用最基础的泰坦战技姿势——扛、举、投。

“看好了，托尔。力量，要这样用。”布雷克轻松举起一块足有两人高的巨石。

托尔仰望着父亲伟岸的身影，小脸兴奋得通红，模仿着父亲的动作，用力抱起一块小得多的石头，大声回答：“是！爸爸！我会努力锻炼，保护大家！”在他单纯的心思里，这次冒险，俨然已经成了一次光荣的体能拉练和守护任务。

两位风格迥异的“监护人”，带着截然不同的期待，即将带领五位渴望冒险的小家伙，开启一段未知的旅程。而命运的星穹航线，似乎已经在阿斯特的一个微妙念头中，悄悄发生了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