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脉之寰 第2章 石磐的温柔地狱与草莓酱救星

经历了开学第一天的鸡飞狗跳，当第二天的晨光透过宿舍窗户，在铺着深海珍珠粉的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时，诺拉感觉自己的胳膊和腿像是被诺克斯塔坐过一样酸痛。不仅仅是她，“灾难五人组”的其余四位成员也差不多。托尔走路时两条腿不自觉地岔开，活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熊；墨菲下楼梯时差点滚下去，被眼疾手快的赛琳用一股柔和的水流托住；就连一向以纪律要求自己的艾莉丝，也罕见地打着哈欠，在早餐桌上差点把牛奶喝进鼻子里。

“都是昨天跑得太狠了……”诺拉揉着肩膀抱怨，一边把珊瑚妈妈特制的、能快速恢复体力的小鱼形状海藻饼塞进嘴里。

“是战术撤退，”艾莉丝严谨地纠正，但小脸也是蔫蔫的，“根据《艾尔丹军典》第三卷第七章，在敌我力量悬殊且任务暴露的情况下，战略性转移是最优解……”

“反正就是被院长爷爷追着跑嘛。”托尔咕哝着，一口吞下三个海藻饼，含糊不清地说，“不过，石磐爷爷和布雷克舅舅的课，应该不会那么……刺激了吧？”他说这话时明显有点底气不足，因为昨天飘走的石墩和砸坏的蘑菇园还历历在目。

事实证明，托尔的天真总是用来被打破的。

体能课依旧在那个巨大的露天训练场。今天，场地上立起了几排高低错落的木桩，桩身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石磐背着手，站在桩前，身形稳如磐石。布雷克则在一旁活动着手腕脚踝，庞大的身躯每一次动作都带着隐隐的风声。莉维娅助教早已就位，拿着她的记录板和一枝闪动着魔法光晕的笔，表情严肃，仿佛即将记录的不是一堂课，而是一场军事演习。阿斯特今天倒是没出现，据说是被洛德拉姆院长抓去讨论“星穹魔法课程的安全规范”了——这消息让莉维娅的脸色好看了不少。

“今日，修炼平衡与核心。”石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孩子耳中，“身如柳絮，心似磐石。依次走过这些梅花桩，感受力量的流动，控制身体的每一寸肌肉。”

听起来……好像不难？诺拉心里嘀咕。艾莉丝已经双眼放光，这种强调精确和控制力的训练正合她意。她第一个上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第一个木桩。

然后，她的脚底猛地一滑！

“呀！”艾莉丝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下。幸亏她反应极快，另一只脚迅速踩向旁边的木桩想要稳住，结果又是一滑！整个人像个笨拙的陀螺，在桩上手舞足蹈地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铺着软沙的地面上，溅起一小团尘土。

全场寂静。

墨菲吓得往后缩了缩。托尔瞪大了眼睛。连赛琳平淡无波的小脸上都出现了一丝疑惑。

石磐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开口：“桩上涂抹了特制油脂，模拟湿滑、陡峭等不利地形。平衡，非仅在于站稳，更在于失衡瞬间的调整与恢复。起身，再试。”

莉维娅在记录板上飞快地写着：“艾莉丝·光铸，首次尝试，失败。落地姿势：臀部着地，需加强核心缓冲训练。”

艾莉丝小脸涨得通红，一方面是摔的，更多的是羞恼。她爬起来，拍了拍骑士裙上的沙子，倔强地又踏上了木桩，这次更加小心，但依然在第三步时滑倒。

接下来是托尔。他仗着力气大，想直接跳过去，结果落地时脚底打滑，整个人像个皮球一样从桩子上滚了下来，摔得比艾莉丝还狼狈。布雷克想上前扶，被石磐一个眼神制止。

墨菲几乎是被赛琳推上去的，他闭着眼，战战兢兢，上去不到三秒就尖叫着掉了下来。赛琳自己倒是走得很稳，她的脚步似乎有一种奇异的粘性，总能在那滑不溜秋的桩子上找到最微妙的着力点，但走到一半时，她似乎对桩子本身的木质产生了兴趣，停下来开始用手抚摸，研究起年轮来，完全忘记了“走过去”这回事。

轮到诺拉了。她看着前面伙伴们的惨状，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她记得爸爸曾经教过她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小戏法，能让东西暂时变得“不那么滑”？她集中精神，试图调动那点可怜的星穹之力，想象着脚底生出小小的吸盘……

她的脚稳稳地踩上了第一个木桩！没有打滑！

诺拉心中一喜，迈出第二步，依然稳固！她得意地回头，想朝伙伴们炫耀一下。

就在她分神的刹那，她脚下那点微弱的星穹之力突然紊乱了。不是吸盘，反而像是有人在桩子上又加了一层冰！她“哎哟”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四脚朝天地摔进了沙坑里，啃了一嘴沙。

“呸！呸！”诺拉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正好看到训练场入口，阿斯特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而莉维娅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记录板上又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诺拉·暗焰，试图使用未授权星穹魔法作弊，失败，姿态……极其不雅。”

石磐看着一个个像从沙土里捞出来的孩子，终于再次开口：“休息片刻。之后，进行力量控制训练。”

所谓的“力量控制训练”，就是对着一个个特制的、画着靶心的弹性魔法垫出拳，要求打出一定力度的同时，不能破坏垫子本身的结构。这次轮到布雷克示范。

“看好了，孩子们！”布雷克低喝一声，泰坦血脉微微涌动，那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猛地砸在魔法垫上！

“轰！！”

一声闷响，垫子剧烈凹陷，然后猛地弹回。力量控制得恰到好处，垫子完好无损。然而，布雷克这一拳的余波，却像个小型的冲击波，瞬间震得旁边武器架上的一排木制训练剑“哗啦啦”倒了一片，更远处，昨天刚被石磐修好的地面，又隐隐裂开了几条细缝。

布雷克挠了挠头，看着脸色铁青的莉维娅，憨厚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呃……不好意思，莉维娅，劲儿好像……还是大了点。”

石磐默默地走过去，先是检查了一下魔法垫，确认无碍，然后开始扶起倒下的训练剑，再次用他那奇异的力量抚平地面的裂缝。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这一切早已是日常的一部分。

孩子们累得东倒西歪，坐在沙坑边喘气。诺拉觉得又饿又委屈，托尔揉着摔疼的屁股，墨菲小声抽着鼻子，艾莉丝还在不甘心地盯着那些木桩，赛琳则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发光的种子，在手里玩着。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甜丝丝的香气飘了过来。

只见阿斯特不知何时溜到了那些梅花桩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正偷偷摸摸地往桩子上滴着什么东西。那东西一接触到油脂，迅速晕开，变成了粘稠诱人的鲜红色。

“咳咳，”阿斯特干咳两声，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然后挤挤眼，“鉴于各位同学训练如此辛苦，本导师特批，临时更改训练道具属性！现在的梅花桩，涂满了来自南境阳光果园的顶级草莓酱！走过路过，不仅可以锻炼平衡力，还能……补充能量！当然，不许用手哦！”

孩子们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欢呼！草莓酱！滑溜溜的草莓酱桩？

托尔第一个冲上去，舌头舔着嘴唇，小心翼翼地踩上草莓桩。虽然依旧很滑，但那浓郁的草莓香气让他完全忘记了疼痛，他像只寻找蜂蜜的小熊，手脚并用地在桩子上爬，一边爬一边忍不住偷偷舔了一口沾在手上的草莓酱，眼睛顿时亮了！

诺拉、艾莉丝、墨菲甚至赛琳，都忍不住跑了过去。摔跤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尤其是在摔下去之前能舔到一口甜甜的草莓酱！训练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古怪又欢乐的游乐场，孩子们在草莓酱桩上跌跌撞撞，笑声和惊叫声此起彼伏，身上、脸上都沾满了红彤彤的酱汁，看起来狼狈又开心。

莉维娅看着这混乱的一幕，扶住了额头，想发火，但看着孩子们难得的笑脸，尤其是诺拉那双和她父亲一样闪闪发光的眼睛，那声斥责终究没能说出口。她只是狠狠瞪了一眼得意洋洋的阿斯特，在记录板上用力写道：“阿斯特·星穹，未经允许，擅自更改训练设施，严重干扰教学秩序！需提交万字检讨！”

而石磐，依旧沉默地看着。他看着在草莓酱桩上玩闹的孩子们，看着无奈又隐隐带笑的莉维娅，看着闯了祸还一脸“快夸我”的阿斯特，最后目光落在身边挠头傻笑的布雷克身上。他那万年不变的脸上，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轻得如同蝴蝶扇动翅膀。

诺拉的日记：天气晴

“今天差点散架了！石磐爷爷绝对是世界上最可怕的老师！那些桩子滑得根本站不住，艾莉丝摔了，托尔滚了，我也摔了个大屁墩！爸爸说那是‘草莓酱乐园’，但我觉得是‘草莓酱地狱’！不过……草莓酱真的很好吃，偷偷舔一口，摔起来好像都不那么疼了。

布雷克舅舅示范打拳，又把地震裂了，莉维娅妈妈的脸好黑好黑。石磐爷爷又在默默修东西，他好像有永远修不完的东西要修。

爸爸虽然捣乱，但草莓酱救了我们！不然我们今天肯定都要哭鼻子了。就是妈妈好像更生气了，又要爸爸写检讨，这次是一万字！爸爸说他不怕，他有‘星穹高速书写术’，但我觉得他今晚可能要熬夜了。

今天学会了：1. 平衡比打架难一万倍。2. 爸爸的救场方式总是这么出人意料。3. 石磐爷爷其实可能……大概……也许……有一点点点温柔？因为他看到我们吃草莓酱的时候，好像……笑了一下？虽然可能是我看错了。

明天是克莱尔阿姨的课！亡灵魔法和下棋！艾莉丝已经抱着棋谱睡了，墨菲有点害怕，我要给他讲个笑话壮胆！希望明天的课……至少没有会摔跤的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