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脉之寰 第16章 凯兰曾祖父的“特训”

珊瑚关于“喂食前邪神章鱼”的“简单”试炼预告，如同在孩子们本就阴云密布的心湖里又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恐惧的巨浪。墨菲连续做了好几天噩梦，梦里全是挥舞的巨型触手；托尔每次看到食堂供应的烤鱿鱼须都会脸色发白；连赛琳都开始对类似章鱼形状的阴影产生警觉。

整个班级弥漫着一股对深海和软体动物的莫名恐惧。阿斯特的星穹戏法第一次失去了魔力，孩子们上课时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飘忽，仿佛在警惕随时可能从地板缝隙里伸出的触手。

这种低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那个男人的到来。

这天下午，体能训练课刚开始不久，石磐正准备带领孩子们进行耐力跑。突然，一个洪亮如北境寒风、却又带着阳光般暖意的声音如同战鼓般从训练场入口传来：

“嘿！石磐老弟！还有我的小曾孙和小家伙们！看看谁来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魁梧如山岳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走来。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北境皮袄，敞开的领口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绯红色的头发如同燃烧的火焰，随意披散在肩头，虽然年纪已长，但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能让地面震动，脸上带着豪迈不羁的笑容，眼神明亮如星辰——正是北境星脉城的城主，传奇泰坦后裔，凯兰·铁影。

“曾祖父！”托尔第一个惊喜地叫出声，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凯兰哈哈大笑，弯腰一把将托尔高高举起，让他骑在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

“好小子！重了！看来学院的伙食不错！”凯兰用力拍了拍托尔的小腿，笑声震得人耳朵发麻。他肩膀上扛着托尔，像没事人一样走向石磐和其他孩子。

“凯兰。”石磐停下训练，微微颔首致意，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但眼神缓和了许多。他对这位老友的到来并不意外，凯兰经常不打招呼就跑来学院，美其名曰“视察”，实则多半是馋酒了，或者单纯想看看孩子们。

“石磐老弟，还是这么硬朗！”凯兰用空着的那只手用力拍了拍石磐的肩膀，那力道足以拍碎一块花岗岩，但石磐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凯兰的目光随即扫过在场的其他孩子——紧张的艾莉丝、好奇的赛琳、以及躲在最后面、只敢从书包缝里偷看的墨菲。

他的目光尤其在艾莉丝的铠甲和赛琳那非人的纯净气息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更盛：“哈哈，都是好苗子！看来学院今年招了不少有趣的小家伙！”

接着，他的目光落回到石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促狭：“我听说，某个不靠谱的星穹小子，给我曾孙和他的小伙伴们，列了一份‘简单’的入队清单？里面好像还有跟我这个老骨头‘切磋’一下的项目？”

原来，阿斯特那番“豪言壮语”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很可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贝拉或者珊瑚）传到了凯兰耳朵里。

孩子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尤其是托尔，坐在曾祖父的肩膀上，小脸瞬间绷紧，生怕曾祖父因为被小看而生气。

然而，凯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震得训练场边的树叶都簌簌作响：“哈哈哈！好！有志气！想把我打趴下？这才像我们铁影家的种！还有洛德拉姆那个老古板，灌醉他？有意思！算我一个！”

他这番反应完全出乎孩子们的意料。他们预想中的威严、不悦丝毫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放的欣赏和鼓励。

“光说不练假把式！”凯兰把托尔从肩膀上放下来，大手一挥，“来来来，既然提到了，那曾祖父今天就给你们来个‘特训’！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要‘打趴’我需要什么样的水平！”

孩子们还没反应过来，凯兰所谓的“特训”就开始了。

他没有讲解任何复杂的技巧，也没有进行枯燥的力量训练。他先是把托尔和艾莉丝一边一个夹在腋下，像夹着两个布娃娃一样，在训练场上开始了冲刺跑，速度快得带起一阵狂风，引得两人惊叫连连（托尔是兴奋，艾莉丝是惊恐）。

接着，他把赛琳轻轻抛向空中，在她吓得闭上眼睛时又稳稳接住，逗得赛琳先是尖叫，随后又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他甚至注意到了缩在后面的墨菲，没有强行去拉他，而是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用冰晶雕成的、活灵活现的小海马，用柔和的力量滚到墨菲的贝壳书包前，引得墨菲忍不住伸出小手触碰。

最后，他把所有孩子（除了实在不敢出来的墨菲）都聚集到一起，开始讲他年轻时和芙蕾雅奶奶、赛拉琳娜还有兽人萨满布鲁克在沙漠帝国冒险的故事。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说如何用拳头揍扁了拦路的沙匪，如何喝倒了沙漠部落的酋长，如何误打误撞找到了泰坦遗迹的入口……故事充满了粗犷的幽默和豪情，听得孩子们如痴如醉，连艾莉丝都暂时忘记了规则和恐惧，沉浸在那充满冒险色彩的传奇里。

这场“特训”，没有一丝一毫的压力，只有纯粹的、释放天性的快乐和震撼人心的力量展示。凯兰用他那种近乎野蛮又充满温暖的方式，瞬间驱散了笼罩在孩子们心头的、关于“泰坦”和“试炼”的恐惧阴云。

当阿斯特闻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凯兰被孩子们（包括终于鼓起勇气走出来的墨菲）团团围住，听他唾沫横飞地讲述当年是如何用一桶烈酒放倒了一头沙漠巨蝎的场面。

阿斯特抱着胳膊，靠在一根柱子上，对旁边的石磐笑道：“看吧，我就说这老家伙有办法。跟他比起来，我那点吓唬小孩的伎俩，简直弱爆了。”

石磐看着阳光下孩子们重新焕发光彩的笑脸，微微点了点头。

凯兰的到来，就像一阵强劲而温暖的北境春风，吹散了虚假的恐惧，留下的是对力量最质朴的向往，和对传奇最真实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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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日记： 11月15日，训练场的阳光因曾祖父而炽热。

凯兰曾祖父来了！他听说了爸爸的“入队条件”，非但没生气，还哈哈大笑，说“有志气”！ 然后，他的“特训”就是把托尔和艾莉丝夹着飞奔，把赛琳抛高高，给墨菲送冰雕小海马，还有讲他年轻时喝酒打架的冒险故事……

太疯狂了！但也太有效了！托尔现在眼睛亮得像星星，一点都不怕“打趴曾祖父”这件事了，反而觉得是个超级酷的目标。赛琳笑得好开心，墨菲也敢从书包里出来了。

曾祖父好像有种魔力，能把所有可怕的事情都变成一场好玩的游戏。看着他，我突然觉得，也许爸爸说的那些条件，并不是冰冷的考验，而是……像曾祖父这样的传奇，走过的路本身就是这样？虽然还是很难，但好像没那么吓人了。

真希望曾祖父能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