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脉之寰 第20章 序章与终章

时光飞逝，如同皮克斯那些不稳定的传送门，倏忽间便是几年过去。

熔铸铁狱与寰宇学院之间的通道已然成为最繁忙的跨位面航线之一。恶魔士兵们习惯了在艾尔丹王国的阳光下操练（虽然依旧嫌弃阳光不够“带劲”），偶尔还会和人类士兵切磋后一起去酒馆——虽然他们通常只能喝熔岩酿造的特殊麦酒，否则会烧穿吧台。恶魔学者们成了奥布里和西尔薇娅手下最得力的（也是唯一能跟上他们思维速度的）数据分析团队，虽然双方依旧为了数据模型的完美与否争论不休。恶魔园丁们成功在学院开辟了一片“地狱生态区”，里面长满了各种发光、带刺、甚至偶尔会小声尖叫的植物，成了学生们又爱又怕的探险圣地。皮克斯和格鲁克的工作室规模扩大了三倍，雇佣了上百名恶魔工人，产出着各种有用没用的发明，账单通常直接送到副院长办公室，让洛德拉姆看得头皮发麻。

而我们的洛德拉姆副院长，哦不，现在或许该称他为“莉维娅专属多功能移动载具兼娱乐系统”，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一杯“焚心烈焰”放倒、被文件山吓哭的菜鸟了。

几年的“地狱级”育儿生涯，将他磨练成了一个……更加坚韧、且熟练掌握多种育儿技能的……嗯……依旧有点笨拙，但至少不会把自己裹进尿布里的父亲。

此刻，他正趴在地上，扮演一头“深渊巨兽”，背上驮着咯咯直笑的莉维娅，在寝宫厚厚的地毯上爬行。小莉维娅已经三岁了，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父亲……那过于旺盛的精力和好奇心。她赤红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一双异色瞳闪闪发亮，一手抓着父亲的角（模拟缰绳），一手挥舞着一根小魔杖——那是皮克斯叔叔送的生日礼物，能随机发射出彩色泡泡或小烟雾，极其不受奥布里叔叔待见。

“驾！爸爸快跑！巨兽要去吃掉格隆爷爷的石头！”莉维娅发出清脆的笑声。

“嗷呜——！”洛德拉姆配合地发出咆哮，爬得更快了，“格隆爷爷太硬了，巨兽牙齿会崩掉的！我们去吃……去吃奥布里叔叔的消毒水！”

“好！”莉维娅兴奋地挥舞魔杖，喷出一团粉色烟雾。

寝宫的门被推开，贝拉走了进来。她依旧一身利落的领主服饰，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增添了更多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看着满地爬行的丈夫和女儿，红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莉维娅，从你父亲身上下来。莫娜嬷嬷准备了点心。”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面对女儿时，总会不自觉放缓些许。

“母亲！”莉维娅立刻抛弃了坐骑，扑向贝拉，举起魔杖，“看！泡泡！”

贝拉熟练地微微侧身，躲开那可能粘糊糊的泡泡，弯腰将女儿抱了起来（动作略显僵硬，但很稳）：“嗯。看到了。先去洗手。”

洛德拉姆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袍子，傻笑着看着妻女：“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边境巡查结束了？”

“嗯。”贝拉应了一声，抱着莉维娅走向洗漱间，看似随意地说道，“卡尔整合了最近三年的边境能量波动数据，显示异常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五。你那个学生……奥布里，提议的‘能量过滤网’方案，虽然听起来繁琐，但似乎有效。”

洛德拉姆眼睛一亮，立刻挺起胸膛：“是吧！我就说我们学院的人才还是很有用处的！”仿佛功劳全是他的一样。

贝拉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台：“前提是有人能看懂他们提交的那份长达五百页的技术说明并批准资源调配。我记得某位副院长第一次看到时，差点以为那是虚空咒文。”

洛德拉姆的老脸一红，讪讪道：“那……那不是有卡尔和你嘛……”

这几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模式。他负责提出天马行空（且通常不靠谱）的想法，负责和学院那边进行“情感沟通”（通常靠学生们自己意会），负责带娃，负责活跃气氛（通常以自己出糗为代价）。而真正的决策和执行，则依靠贝拉的铁腕、卡尔的精密计算、塞拉琳娜的全局把控以及学生们的各显神通。

他曾经渴望的“波澜”，如今以这种24小时不间断、全方位无死角的方式，充斥着他的生活。他不再感到无聊，只感到……忙碌和幸福（虽然偶尔也感到头疼和胃痛）。

傍晚，一家三口难得地一起用餐。莉维娅坐在特制的高椅上，试图用勺子指挥她的土豆泥跳舞，结果弄得满脸都是。洛德拉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脸，自己的汤都洒了。贝拉则慢条斯理地切割着肉排，偶尔出声纠正莉维娅的餐桌礼仪（效果甚微），或者对洛德拉姆的笨拙投去一个习惯性的白眼。

窗外，是熔铸铁狱永恒不变的暗红天空与流淌的熔岩。窗内，是碗碟碰撞声、孩子的嬉笑声、父亲的温言软语和母亲偶尔清冷的指导声。

这景象，古怪，混乱，却充满了真实的烟火气。

饭后，洛德拉姆抱着终于玩累了、在他怀里打瞌睡的莉维娅，看着正在审阅晚间报告的贝拉，突然感慨道：“说起来……真快啊。感觉昨天我还在学院里无聊得发霉，今天莉维娅都会用魔杖喷烟吓唬奥布里了。”

贝拉头也没抬，笔下不停：“嗯。托你的福，我这几年‘惊喜’不断。”

洛德拉姆嘿嘿傻笑，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共赢？”

贝拉终于抬起头，红眸扫过他和他怀里睡着的孩子，语气平淡却笃定：“是契约完成度良好。各方投入产出比符合预期。”

洛德拉姆看着妻子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他知道，这就是贝拉表达方式。冰冷的词汇之下，是他们共同经营的家、共同守护的领地、以及共同创造的、这片多元宇宙中独一无二的、混乱又充满生命力的联结。

“好吧好吧，契约完成度良好。”他笑着点头，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那么，合伙人女士，关于明天带莉维娅去学院看望塞拉琳娜和格隆的行程，您批准吗？我保证看好她，不让她拆了格隆的墙角……”

贝拉放下笔，揉了揉眉心（这是她表示“勉强同意”的习惯动作）：“随你。但如果她再被皮克斯怂恿去试验什么‘幼儿用飞行魔杖’，我就把你俩一起挂城堡尖塔上。”

“保证不会！”洛德拉姆立刻保证，虽然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抱着女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两个世界逐渐交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平静。

曾经的恶魔领主，后来的赎罪者，无聊的院长，笨拙的追求者，如今是丈夫，是父亲，是连接两个世界的纽带，是这场巨大混乱中也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他的故事，或许始于邪恶与救赎，兴于战争与守护，但却在这充满了奶瓶、尿布、文件、笑声和白眼的日子里，找到了最真实、最温暖的归宿。

而莉维娅·暗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谁知道这个继承了星辰与地狱之力的小公主，未来又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惊天动地的“波澜”呢？

（但这，就是另一个故事的序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