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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节:沉沦的休战
【真魂阮糯 · 第一人称】
我避开了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黑暗、占有、以及那令人心悸的“甘之如饴”的疯狂,
像深渊的漩涡,多看一秒都会将我所剩无几的清明和力气吸走。
沉默在昏暗的光线里弥漫开来,只有我们之间那条能量通道在无声脉动,和我魂体深处无法抑制的疲惫浪潮。
他说,留住我的“代价”,是他自己的性命。
他说,为了他,我要活久一点。
荒谬。
可悲。
却又……沉重得让我几乎无法承受。
恨吗?
怨吗?
想再次撕裂自己逃离吗?
也许都有。
但此刻,那滔天的情绪,都被更深、更原始的疲惫碾压成了粉末。
灵魂剥离的剧痛余韵还在隐约作祟,强行苏醒的消耗如同千斤重担,
而这条连接着我和他、不断输送着温热能量却也昭示着永恒束缚的通道,
更让我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无力挣扎的倦怠。
太累了。
累到连恨和恐惧,都显得奢侈。
累到……只想暂时停下这无休止的对抗、撕扯、追逐和这令人窒息的绑定。
视线低垂,落在他胸前那片因我的手掌覆压而微微凹陷的衣料上。
雪松的气息,他沉稳的心跳,还有透过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注入我魂体的温热能量……
这一切,在此刻的极致疲惫中,竟诡异地构筑出一种扭曲的、却实实在在的“安稳”假象。
至少,暂时,我不必担心彻底消散了。
至少,这能量的暖流,确实在抚慰着魂体的痛楚。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念头,在疲惫的沼泽中浮起:
就这样吧。
哪怕只是片刻。
我缓缓地、近乎迟钝地,动了动被他覆压住的手。
没有抽离,而是就着那个被他按在心口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缩,更贴近了他的体温。
然后,我的另一只手臂,极其缓慢地、带着魂体特有的虚幻无力感,抬了起来,绕过他的身侧,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这个动作,让我的身体(魂体)更贴近了他,几乎完全嵌入了他的怀抱。
我甚至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肋骨的轮廓,和衣物下紧实肌肉的温热硬度。
我的额头,不由自主地,虚虚抵在了他的锁骨下方。
最后,我侧了侧脸,将一边的耳朵,轻轻地贴上了他心脏的位置。
“咚……咚……咚……”
那沉稳有力的搏动声,透过胸腔的骨骼和血肉,直接传入我的感知。
不再是遥远的潮汐,而是近在咫尺的、生命的鼓点。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能量通道的微微震颤,将属于他的生命力和温热,持续不断地泵入我冰冷的魂核。
这声音,这震动,这温度……像一个沉重而滚烫的锚,
将我这缕漂浮无依、疲惫欲散的残魂,暂时地、却也是牢固地,定在了这个充满矛盾与危险的港湾。
我闭上了眼睛。
长久的、仿佛耗尽所有力气的沉默后,我终于开口,声音低哑,飘忽,浸透了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倦意:
“我累了……”
每个字都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得仿佛承载了跨越维度的沧桑。
我停顿了一下,环在他腰后的手,无意识地收拢了一点点,仿佛这个拥抱的姿势,也能从他那汲取一点支撑的力量。
然后,我将那句或许意味着短暂休战、或许意味着更深沉认命的话,伴着叹息般的呼吸,吐露在他温热的胸膛前:
“你陪我一起……”
“睡一会。”
【关止视角 · 第三人称】
她避开了他的视线。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魂体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沉默如同实质,填满了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
关祖能感觉到她魂体的细微震颤,不是恐惧的颤抖,更像是一种力竭后的虚浮。
他能“读”到她情绪洪流过后,那一片近乎荒芜的疲惫。
然后,她动了。
那只被他覆压在她手背上的、冰凉的手,指尖极其细微地蜷缩了一下,更紧地贴向了他的心口。
这个动作,不是抗拒,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寻求——寻求他心跳的震动,寻求那温热源头的切实感。
紧接着,他感觉到另一只冰凉的手臂,带着虚幻的重量和明显的迟疑,缓缓环上了他的腰侧。
关祖的身体,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他垂眸,看着那颗毛茸茸的、泛着淡金色微光的头颅,缓慢地、依赖般地抵靠上他的锁骨下方,
然后,她侧过脸,将她虚幻的耳朵,贴上了他心脏正上方的位置。
这个姿态……
全然卸下防备的贴近。
近乎雏鸟归巢般的依赖。
将最脆弱的听觉和感知中心,交付于他生命搏动最激烈之处。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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