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壤之主 第5章 缓慢成长，危机临近

地底洞窟重归寂静，只余灵脉节点如心脏般微弱搏动，明灭的土黄色光芒映照着太初那已增长至指甲盖大小的息壤本体。九色毫光流转，内敛而深邃，与身下几近碎裂的乳白色晶石脉络交织，仿佛共生一体。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融合，如同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撕裂般的剧痛余韵仍隐约震颤着灵识，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力量感。精纯的土系灵气不再需要刻意引导，便自发地、源源不断地汇入本体，滋养着每一寸“肌肤”，壮大着初生的意识。

这种力量增长的实感，冲淡了洪荒求生带来的无边恐惧，令太初沉浸其中。他仔细体会着身体的变化：本体更为凝实，对周遭灵气的感应也敏锐了数分。最可喜的是，那因融合灵脉而获得的大地感知能力，范围虽仍局限于方圆千丈，但其清晰度与掌控感，却有了质的飞跃。

千丈之内，岩层纹理、地下水脉的细微流向、甚至虫豸蠕动带起的尘土飞扬，皆如观掌纹，清晰映照于心。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更远处那两道金甲异虫的气息，它们并未远去，仍在附近岩层中焦躁游弋，似乎对方才的遭遇既惊且惑，不肯彻底死心。

“看来此地仍非绝对安稳。”太初警醒，吞噬灵气的速度不由加快了几分。唯有实力，才是立足根本。

他尝试着调动那新生的、微弱的大地权柄。意念集中，试图操控洞窟边缘的一小块碎石。

那碎石微微一颤，竟真的晃晃悠悠地悬浮起来！虽然仅离地寸许便轰然落下，耗去了太初近半灵识之力，却让他心中涌起巨大喜悦。

“能动！虽仅是微末之力，却是一个开始！”这证明他与大地深度融合后，已能初步影响周围环境。假以时日，若能融合更多、更强的灵脉，执掌更广阔的大地权柄，其威能简直不可想象！

希望如火，灼灼燃烧。

他不再分心，全力吞噬灵气，巩固自身。息壤本体在灵脉温养下，缓慢却坚定地生长，九色光华愈发温润。灵识亦随之水涨船高，对大地感知的精细入微处，又增几分。

然而，好景不长。

约莫外界又过去十数日，太初正沉浸在力量增长的愉悦中时，一股异样的震动，忽地透过灵脉网络，传递而至。

那震动并非来自那两只金甲异虫活动的区域，也非源自更深地底那异常波动所在，而是来自…上方！更准确地说，是来自他最初藏身的那条地缝方向！

震动极其轻微，富有某种奇特的节奏感，并非妖兽行走或争斗的杂乱波动，倒像是…某种挖掘之声？

太初心中一凛，立刻将大部分灵识投向震动来源。

感知蔓延，穿透层层岩土。只见在他最初跌入的那条地缝深处，距离他如今所在的洞窟约百丈之遥的岩层中，一个狭长的、蜿蜒的隧道正在被不断开拓出来！

开拓者并非修士，亦非常见妖物，而是一条体长近丈、通体呈暗褐色、布满粘稠液体的巨大蚯蚓！其头部口器张开，内里并非獠牙，而是层层叠叠、如同锉刀般的锐利角质环！它正是依靠这可怕的口器，啃噬着坚硬的岩石，并以身体分泌的黏液软化巩固隧道壁，缓慢却坚定地向下挖掘。

其身上散发出的妖气颇为不弱，虽不及那两只金甲异虫凶戾尖锐，却更显浑厚绵长，能量波动竟已接近太初印象中的“通脉期”水准！

而这妖蚯挖掘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朝着太初所在的这处灵脉节点而来！

“是了…灵脉节点即便残破，其散逸的灵气与大地能量，对这些土系妖物而言，亦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它能感知到灵脉的存在！”太初瞬间明悟，心猛地提了起来。

这妖蚯与那金甲异虫不同。异虫敏捷凶悍，擅突袭，但似乎灵智不高，易被惊走。而这妖蚯，看似笨拙缓慢，却目的明确，韧性十足，其挖掘方式更是难以阻挡！一旦被其挖通，直面这等体型的妖物，以自己目前这点微末之力，绝无幸理！

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太初的灵识。

他试图调动大地之力，制造细微的震动或岩层偏移，干扰那妖蚯的挖掘方向。然而，距离尚远，他对大地权柄的掌控又太过粗浅微弱，所能造成的影响，于那皮糙肉厚、惯于在土石中穿行的妖蚯而言，简直如同清风拂面，毫无作用。

那富有节奏的“沙沙”啃噬声，透过岩层，一声声，清晰地传入感知，如同死亡的倒计时，不疾不徐，却坚定不移地逼近。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太初心中焦急，疯狂催动灵脉灵气，加速吞噬，期望能在对方抵达前变得更强。但成长需要时间，非一蹴而就。

二十丈…十五丈…

那妖蚯似乎也感受到了目标临近，挖掘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口器开合啃噬岩石的“咔嚓”声愈发密集响亮，带着一种令人齿冷的贪婪。

透过大地感知，太初甚至已能“看”清那妖蚯头部角质环摩擦岩石迸出的点点火星，以及其体表粘液在黑暗中散发的微弱污浊光华。

十丈！

太初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挖掘时带来的震动扑面而来！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就在太初准备不顾一切，调动全部灵识与大地之力，做最后殊死一搏之际——

“嗡……”

那股源自地底极深处的、异常而古老的波动，恰好又一次传递而至！

这一次的波动，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稍强一丝，其中蕴含的那丝悲怆与死寂之意，也更为清晰。

波动扫过正在疯狂挖掘的妖蚯。

那妖蚯的动作猛地一滞！

它仿佛被无形的冰水浇头，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表现出一种极致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它那简单的大脑无法理解这波动是什么，但那种深埋于血脉深处的、对某种大恐怖、大寂灭的畏惧，却压倒了对灵脉的渴望。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惊惧的嘶鸣，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即将挖通的通道，庞大的身躯慌乱地扭动着，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上方退去！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那地底深处的恐怖存在吞噬一般！

沙沙声迅速远去，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洞窟内，太初“望”着那妖蚯仓皇退走的方向，灵识中充满了愕然与庆幸。

又一次…侥幸得活？

而且，竟又是得益于那地底深处的异常波动？

那到底是什么？竟能惊退接近通脉期的妖物？

这已是那波动第二次间接“帮”了他。第一次惊走了金甲异虫，这次吓退了掘地妖蚯。

是巧合？还是…

太初的意识沉入那深邃、古老、充满悲怆死寂意味的波动之中，试图捕捉更多信息。那丝顽强不灭的生机感，似乎也强了一分。

恐惧依旧存在，但强烈的好奇心与一种莫名的吸引，开始在他心中滋生。

这埋藏于洪荒大地极深处的秘密，似乎与他这息壤之身，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或许，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看似危险的异常波动，未必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机缘？

他的灵识，再次小心翼翼地、向着那波动传来的幽暗地底，缓缓探去…

而与此同时，大地感知的另一端，那地缝上方的规律敲击声，不知何时，也已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几句模糊却清晰的人语，顺着岩缝，隐隐约约地飘了下来…

“……师兄，此地似乎……有古怪……”

“……刚才那阵心悸……你也感觉到了？……”

“……罗盘指针乱转……莫非下面……真有东西？……”

太初的心，猛地又是一紧。

新的危机，似乎从未远离。而这地底世界，也因这意外的声响，变得更加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