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壤之主 第211章 轮回之能，窥探前世

万瘴秘境核心石室之内，太初长身而立，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仿佛与脚下大地、与周遭空间化为一体。轮回境初期巅峰的力量在体内平稳运转，如臂指使，再无半分滞涩。他心念微动，神识便如水银泻地，轻易穿透石室禁制，覆盖整个秘境，纤毫毕现，甚至连地底深处那被重重封印的“亥字号”幽隙那微弱而顽固的脉动，都感知得更为清晰。

“这便是轮回之境……”太初缓缓握拳，感受着那份远超从前的掌控力。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对天地法则，尤其是对“轮回”本身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忽然心有所感，目光再次落在那具晶莹剔透、宝光流转的琉璃骸骨之上——玄玑使者，这位上古巡天使者的遗蜕。先前修为不足，只能感应到其散发的不灭意志与浩瀚残留灵力，如今以轮回境的神识细细感知，竟从那琉璃骨骼深处，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真灵印记的残留波动？

轮回之境，顾名思义，已初步触及灵魂本源、真灵轮回的玄奥领域。太初福至心灵，下意识地运转起刚刚稳固的轮回神力，双眸之中，左眼生机勃勃，右眼寂灭归墟，两道蕴含着生死轮回意境的神光缓缓投向那琉璃骸骨。

就在他目光与那丝真灵印记残留接触的刹那——

嗡！

脑海之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一幅幅支离破碎、模糊不清的画面如同决堤洪水般强行涌入他的识海！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战场！天穹破碎，大地陆沉，无数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在厮杀！有身高万丈、操蛇踏龙的巨人咆哮掷山；有御使风雷、神通广大的修士布下惊天阵法；更有无数形貌诡异、散发着阴冷死寂气息的漆黑魔物，如同潮水般从大地裂缝中涌出，吞噬一切！

而在战场中心，他看到了玄玑使者！那时的他，身披璀璨星甲，手持虚空神镜（并非太初所得这面，而是更为完整强大的状态），率领着众多同样气息强大的巡天使者，结成一个庞大的战阵，死死抵住一道横贯天地、不断喷涌魔物的巨大漆黑裂隙！神镜清辉所至，魔物如雪消融，但那裂隙之中仿佛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邪恶力量，不断冲击着防线……

画面骤然破碎，又重组。他看到禹皇的身影屹立于不周山巅，伟岸如同天地脊梁，正在炼制神镜，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下方是万千先民跪拜祈祷……景象再变，却是皇都倾覆，烽烟四起，玄玑使者带着悲怆与决绝，手持新得的神镜，奔赴边陲……最后画面，定格于此地秘境，玄玑使者油尽灯枯，以身化入封印，琉璃骨成……

所有的画面模糊、跳跃、断续，夹杂着巨大的悲恸、不甘、坚守与一丝微茫的希望，强烈的情感冲击着太初的心神。

噗！

太初猛地收回目光，脸色一白，竟忍不住喷出一小口鲜血，神魂阵阵刺痛，轮回神力都消耗了近三成！仅仅是窥探一丝残留万古的真灵印记，竟有如此反噬！

但他眼中却充满了震撼与明悟。

“那就是上古之战的景象？那就是幽隙之祸？禹皇……巡天使者……”他喃喃自语，心脏仍在剧烈跳动。虽只是惊鸿一瞥，却远比任何古籍记载都更加真实、更加惨烈！那场守护洪荒的战争，其残酷程度远超想象！

同时，他也明白了自身这窥探之能的限制与代价。窥探逝者残留的真灵印记，尤其是玄玑使者这等强者，需承受其残留意志的冲击，消耗巨大，且所见模糊残缺，难以掌控。若对方真灵已彻底消散或进入轮回，则无从窥探。而若要对活人使用，窥探其前世根源，恐怕消耗与反噬会更大，甚至可能引来不可测的因果业力！

“此术……便称之为‘轮回溯源’吧。”太初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神光闪烁。虽有限制，但此能力无疑极为逆天，关键时刻或能窥得天机，洞悉对手根脚。

调息片刻，待神魂平复，一个更大胆、也更诱惑的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既然能窥探他人前世残留，那……自身呢？

自己这缕来自异世的灵魂，这具由九天息壤化形的躯体，其根源究竟在何处？为何能轻易执掌地脉，融合息壤？与这洪荒大地，与那上古秘辛，又有何关联？

这个疑问，自他意识苏醒以来，便一直深埋心底。

如今，或许可以尝试探寻一二！

太初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再次盘膝坐下，凝神内视，将轮回神力与神识高度凝聚，不再是向外探求，而是向着自身神魂的最深处，向着那最初意识诞生的本源之地，缓缓沉入……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景象，没有破碎的画面洪流。

只有一片无尽的、温暖的、包容一切的黑暗与混沌。

仿佛回归母体，又仿佛置身宇宙诞生之初。

在这片混沌之中，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与熟悉，仿佛这里才是他真正的故乡。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混沌的极深处，一点微弱的、却蕴含着无限生机与造化之意的玄黄光点亮起。

那光点缓缓旋转，吸收着周围的混沌之气，逐渐壮大……它并非具体的物体，更像是一枚“种子”，一枚承载着“生”与“育”之本源的法则碎片。

恍惚间，太初仿佛看到这枚玄黄种子，于无尽混沌中沉浮，历经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与劫难，有时黯淡，有时明亮……最终，它坠入了一片刚刚开辟、清浊初分的宏大世界之中——洪荒！

它融入大地，成为大地本源的一部分，默默滋养万物，演化地脉……直至某一天，因缘际会，吸收了一缕来自天外的、迥异于此界规则的残破魂灵，二者结合，于万载沉寂后，终于在那凶险的洪荒角落，诞生了一粒拥有自我意识的——息壤。

景象至此，戛然而止。

太初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喘息，额头布满冷汗，轮回神力几乎消耗一空，神魂疲惫欲裂，比窥探玄玑遗骸还要吃力数倍！

但他眼中却充满了无比的震撼与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的根脚，并非简单的异世魂穿加息壤化形！

那枚玄黄种子……那分明是洪荒天地初开时，孕育出的最初的大地本源法则碎片之一！是承载“孕育”、“生长”、“承载”权柄的先天之物！堪称洪荒大地之母的一部分！

而自己那缕现代灵魂，恐怕也非普通灵魂，否则绝无可能与这等先天本源碎片结合！

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是洪荒本源与异世变数结合的产物！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能轻易执掌地脉，融合息壤，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本就是它们的一部分！甚至就是它们！

“洪荒大地本源……”太初抚摸着身下冰冷的石板，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无比亲切熟悉的脉动，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是归属，是责任，亦是一种明悟。

难怪他对这片土地有着如此深厚的羁绊，难怪他的道会走向“大地轮回”！

然而，明了根脚的同时，更大的疑云也随之浮现。

洪荒大地本源碎片，为何会流落在外，甚至需要结合异世之魂才能化形？上古之时，洪荒大地究竟发生了什么？禹皇的失踪，天道的异变，是否与此有关？自己这特殊的根脚，是巧合，还是……某种安排？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洪荒秘辛。

就在太初沉浸于震撼与思索之际，他怀中那枚来自凌云子的云渺宫客卿令牌，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一道急促的讯息传入心间：

“太初道友，事态紧急！速来巨岩城云渺别院一叙！关乎……幽冥现世，生灵涂炭！”

讯息之后，还附有一幅清晰的影像：巨岩城某处繁华街区，如今已化为废墟，残垣断壁上残留着漆黑的、仿佛被强烈腐蚀灼烧的痕迹，丝丝缕缕与太初之前感知到的同源魔气缭绕不散！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废墟之中，散落着数十具干瘪的尸骸，仿佛一身精气魂灵都被彻底吸干！

幽冥现世！

太初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

刚刚窥得自身根源，更大的风暴却已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