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中记：太建北伐 第19章 残生一线付惊涛（五）

“嗯——”知世郎根本来不及操纵木鸢躲避，只来得及挥出长剑抵挡。

叮叮叮叮叮噗……知世郎打落五只弩箭，但最后一只弩箭穿过了知世郎的剑花，射透了木鸢的左侧帆布蒙皮。

“坏了……”知世郎心想，木鸢左侧蒙皮破损立即开始失稳，变得摇摇欲坠，“咻咻咻咻咻咻——”又是六支弩箭射来，知世郎这次准备充分，左手抓住木鸢，右手持长剑将弩箭尽数击落。

“呼……吓死我了……”司马廉和戚云见状心下一安，不由得同时擦了擦冷汗。

“好像要出戴大人他们的射程了。”辛文礼看着木鸢道。

“还有一次机会。”姚麒麟道：“况且我记得戴统领是一行七人，怎么两次都是六支弩箭？”

知世郎手持长剑注意着山坡弩箭射来的方向，突然记起了算计尙识途之后，那一瞬间的寒意，“咻咻咻咻咻咻”又是六只弩箭齐齐射来，知世郎看见弩箭箭头寒光闪动就准备要格挡。

“不对！”知世郎突然一扭头看向了与强弩来向相隔十几丈处的山腰，这里，射出了第七支弩箭，箭头泛着幽幽绿光，让人一望生寒。

知世郎瞳孔急剧收缩，从袖中甩出从唐碧那里弄来的三柄飞刀，叮叮叮——半空之中先打落了三支弩箭。

然后知世郎拼命扭动木鸢，将木鸢偏转，迅速出剑去挑落那只泛着绿光的毒箭！

“嗯？”知世郎心中大骇，因为他这一剑竟然挑空了，“不好！”此时他才看到，这毒箭箭尾处跟自己一般，也连着一根黑线，只是比自己腰间系的要细了许多，一剑挥空是因为黑绳拽住了弩箭，咔吧，弩箭内的机关被黑线拉动，箭头处射出了一枚泛着妖艳青光的毒针。

知世郎此时一剑挥空门户大开，飞针来势又急，嘭——知世郎左脚猛踢一下右脚，身形在空中微微一荡，尽量偏转身体去躲。

怎奈这一偏转没能闪开那三支弩箭，刷，一支弩箭不偏不倚划断了知世郎腰间绳索，另一支则是射透了知世郎木鸢的右侧蒙皮。

“不好不好！”司马廉跟戚云发现绳子软软地塌了下去，“前辈！”戚云此时瞪大眼睛低声叫道，只见知世郎的木鸢虽然已经伤痕累累，但是脱离了腰间绳索的制约，反而飞得更稳了。

“这……”司马廉看着断了的绳子，“咱俩咋下去啊？”

戚云见木鸢越飞越远，心下稍安。“按前辈说的，先藏山洞里，等风头过了咱们再出去找他们！”

“……那……”司马廉道：“你知道去哪儿找啊？”

“不知道。”戚云道：“知道不知道不都得先活着才能找见？”说着先将木匣放进了山洞，“赶紧的，进来进来！”

司马廉见状，叹了口气，转身跟进了山洞之中。

戴温是一个容易被忽视的人，不管是他的态度还是长相，与姚麒麟截然不同，戴温很难让人留下深刻印象，正因如此，当他被忽视的时候，就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射中了没有……”此时的戴温一手拿着精致的黑色弩机，一手搭着凉棚努力看着。

“射中了，戴兄。”姚麒麟等人走了过来，抱拳道：“姚某看见了。”

“哦？”戴温转身笑道：“不愧是紫瞳刑天，这目力果然非常人能及。”

“只是……”姚麒麟沉吟道：“为何戴兄射中知世郎，知世郎却还能架着木鸢？”

“药性不够烈……”戴温笑道。这态度仿佛是在谈论晚饭的咸淡，“这是我自己配制的毒，虽说远不及三两三的立竿见影，但是……”戴温一顿，“只要刺破皮肤，必死无疑。”

“前辈……”戚雪趴在知世郎背上，“您没事吧？”她明显感觉到刚才知世郎身子一震。

“方前辈……你没事吧？”戚雪趴在知世郎的背上，“要不……你把我扔了，自己跑吧。”

“嘿嘿……”知世郎闻言一笑，“放心，咱家没那么容易死～”说着，他用右手拔出了脸颊上的毒针，“不过这毒可真不一般……”戚雪努力看向知世郎的脸，只见他之前流血的嘴角此时的血迹泛着些许黑色。

“前辈……”戚雪带着哭腔道：“那我哥哥和廉子哥咋办呀……”

“不必担心。”知世郎出手如风点在自己心脉几处大穴上，“第一，他二人都没在官家面前露相，第二，按照之前的安排，他们只需藏在山洞内，等着六大营撤围即可……”知世郎此时说话明显有些气虚。

“现在比较危险的是咱家～”知世郎回头看了看已经远在二里之外的姚麒麟等人，“他们连追的意思都没有，看来对这毒是相当的自信。”

“那怎么办？”戚雪胆怯地问道。

“先去一趟明州……”知世郎道：“看看能不能处理得了，估计八成不能等你哥哥和司马廉了，咱俩先回长鲸岛。”

“放心。”知世郎回手拍拍背上戚雪的脑袋，“咱家会通知别的兄弟来接你哥哥和司马廉的～”

“谢谢前辈……”戚雪使劲攥了攥手里的牛皮纸铃铛。

“戴兄好手段。”姚麒麟抱拳道：“伏击位置，时机拿捏都恰到好处，姚某佩服。”

“哎哎哎……”戴温摆手笑道：“若非诸位全力以赴，戴某断无如此良机不是～”

“那个……大人。”戴温身后的郑峥道：“知世郎那个同党……我们是不是还得再搜一搜？”

“不必了。”姚麒麟道：“我看见知世郎身后背了一人，应该就是他那帮手。”

“话虽如此，”戴温笑道：“咱还是到山顶看一眼吧，我其实有点儿好奇，知世郎为什么腰间拴着绳子……”

“戴兄所言极是，该当如此。”姚麒麟道，说罢做了个请的手势。

踏踏……踏踏……踏踏……石壁上传来的脚步声有轻有重，但是都沉稳异常。“不知戴兄自制之毒作何名字？”

“没取名字，呵呵……”戴温笑道：“戴某又不是那三两三兄弟，靠此名头卖货，起了名字反而不好。”

戴温顿了顿道：“但是姚兄一定要问的话……蚺毒。”

辛文礼闻言一抿嘴，“这名字倒也恰切。”心中暗想：“戴温年轻时在江湖上的诨号是毒蚺，他做的毒叫蚺毒，再合适不过了。”

“此毒青绿色，有腥味儿。”戴温倒也算得坦诚，“遇热极易失效，不可用于酒菜之中，但是，涂在锋矢之上，却是效果非凡，只需划破皮肤，即可缓慢侵入四肢百骸，如蚺蛇一般，缠住猎物，慢慢将其绞杀，反抗越激烈，蚺蛇就缠得越紧，也就死得越快。”

说话间，姚麒麟等人已经距离山顶不远。

“嘘——”石头洞内，戚云突然给司马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人上山！”戚云小声道。

司马廉赶紧往洞壁一靠，大气儿都不敢出。

“盘丝神仙索！”唐碧捡起黑绳，低声道：“这三两三的买卖还真是越做越大咯，连知世郎的生意都敢接。”

“那倒不是。”姚麒麟道：“三两三有三不问，一不问买家身份，二不问货品用途，三不问黑道白道。”

“我就奇了怪了。”林峯致皱眉道：“这三两三路子玩儿得这么野，官府就这么放任不管么？”

戴温笑了笑，低声道：“当年平定侯景之乱，江湖好手出力颇多，因此自高祖武皇帝登基以来，便对江湖中人礼敬有加，起自草莽，而今身着官服的……”戴温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姚麒麟等人，“又何止你我？”

姚麒麟笑了笑，应道：“不错，若非皇恩浩荡，我等如何有机会紫袍青带加身？”

“这是其一，”戴温拍了拍亭柱，接着道：“其二，三两三的东西，确实好用，毒药迷烟，飞刀袖剑，五雷风火霹雳弹，紧背低头花装弩，无一不是极尽巧思，百试不爽的好东西。”

“也因其三不问，来者不拒的规矩，”戴温眯眼道：“一些官府不好明面上干的勾当，也会买三两三的东西去办，比如——太平二年萧勃之乱，萧勃当年刀法大成，就凭陈法武和谭世远两个裨将，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难道也是用的三两三的毒？”林峯致好奇道。

“呵呵……”戴温并未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事先在重臣身边安排人手下毒这种事儿，传出去实在太难听，所以此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我也是听主上无意间提到的。”

林峯致不再多问，只是随意笑笑。

姚麒麟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三两三过得如此安稳也就说得过去了，江湖仇杀本就是屡禁不止，端了一个三两三保不齐还会有四两四，那就自然不必大费周章地做收拾三两三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计了。”

石头洞内，戚云和司马廉屏息听着外面的对话，这石洞恰好成了共鸣腔，外面说话的声音虽小，戚云二人听得可是字字入耳。

“在下估计……”辛文礼看着黑绳和滑轮道：“知世郎腰上缠这绳子是为了减缓下坠之力，估计即使他腰间绳子没被射断，飞高之后也会被他自己解开。”

戴温闻言点头，“不错，某也做如是想。”

“既如此……”姚麒麟道：“我与戴兄前去回报主上吧。”

“不错不错，”戴温笑道：“不能让主上久等。”

甘露寺内，佛音阵阵，陈叔陵正随意地坐在厢房内一个蒲团上，手里摆弄着一个略显陈旧的香囊若有所思。

香囊清秀典雅，正面是用金丝线绣的一个琳字，背面一个陵字，底部一个宝字。

“陵哥哥～陵哥哥你看你看——”陈叔陵眼前又浮现出了妹妹的脸，“这是我绣哒！左面是陵哥哥～右面是琳琳～”

“那宝哥哥呢？”少年陈叔陵笑着问妹妹，“宝哥哥呀～”琳琳狡黠一笑，“在下面背着咱俩呀～嘿嘿嘿……”

“主上！”戴温在门口的声音将陈叔陵上扬的嘴角拉平。

“嗯。”陈叔陵收起香囊，也收起了情绪，淡淡道：“讲。”

“属下与赤羽……”戴温还没说完，“说结果。”陈叔陵打断道。

戴温一低身子：“知世郎中了属下的毒针，必死无疑！”

“嗯。”陈叔陵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姚麒麟看了戴温一眼，施礼道：“主上……除了葵字营的苗子们……其他乞丐如何处理？”

“能编入军队的编入军队。”陈叔陵闭目缓缓道：“其余的由他们去。”

“那……”戴温为难道：“那陛下那边……”

“给父皇交差用不上那么多脑袋。”陈叔陵道：“毕竟是我大陈子民。”

“是！”戴温不再说话。

“左右骁骑卫的事，”陈叔陵睁眼看向姚麒麟：“你要多费心。”

“属下领命！”姚麒麟俯身施礼道。

“嗯……”陈叔陵挥了挥手，“去吧。”

“姚兄，”退出了甘露寺，戴温笑道：“主上有令，命我参与左右骁骑卫选拔，还请姚兄莫要介怀～”

“戴兄这是哪里话。”姚麒麟笑道：“恐怕姚某还得请戴兄多指点才是。”

“不敢不敢……”戴温笑道：“主上之前说知世郎事后要前往北伐前线，估计不日就要启程，戴某恐怕要跟主上先行一步，这前期选拔可能就帮不上忙了……”

“这是自然，主上那边还需戴兄多费心了……”姚麒麟微笑道：“戴兄放心，姚某把初期训练安排好就前往支援！”

凤翔峰上，一块石头被缓缓推动着。“呼呼……”戚云和司马廉勉强推开石头从洞里钻出来“好家伙……差点憋死我……”

二人等到姚麒麟等人走远了才敢出来，差点被憋得背过气去。

“小点儿声……”戚云道：“别大意了！”说着把知世郎交给他的盒子放进了山洞里，使劲合上了石头。

“哎？”司马廉一边喘一边道：“你不带着盒子啊？那找到方前辈人家问你要东西，你咋说？”

“先得活着见到前辈才行。”戚云捆了捆裤腿儿，“要是背着这东西被官兵抓住了你咋说？你说得清？”

“也对。”司马廉无奈道：“得先活着啊……”说罢笑了笑，眼神里有些兴奋。

“你咋好像一点都不害怕？”戚云奇怪道：“好像还有点开心？”

“咋了？”司马廉笑道：“不兴小爷开心？”

“大哥……”戚云苦笑道：“咱逃命呢！逃命！逃命有啥开心的！”

“你知道我这十来年最开心的事儿是啥吗？”司马廉靠在石头上，笑道。

“啥呀？这我上哪儿猜去？”戚云无奈道。

“是跟你收拾贾三儿那次。”司马廉笑着看向戚云。

“我说廉公子啊，”戚云笑道：“你不会真觉得打了个装瘸的叫花子，就是行侠仗义了吧？醒醒吧——咱也是臭要饭的！”

“我有那么自以为是么？”司马廉也不生气，“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有数，打跟自己一样的叫花子算哪门子行侠仗义？”

“那你高兴什么？”戚云往山下看了看道。

“因为那几天……”司马廉仰头看着月亮，“我做了好些要饭睡觉之外的事儿……磕头磕碎地砖也好，跟你打贾三儿也好，帮着赵姨娘卖豆腐，推磨也好，只要不是坏事儿，我做着都开心。”

“我司马廉不想一辈子就这么混过去！”司马廉眼里闪着月光，“之前的十来年过得都差不多，无非是讨饭睡觉挨骂挨揍，这两天虽然危险，可是我觉得有意思多了……”

“你有囡囡，当然不明白我咋想的。”司马廉看着满脸疑惑的戚云道：“有时候无牵无挂的，就这么混着，日子实在没啥滋味儿。”

戚云好像听懂了，也好像没听懂，正有点儿懵的时候，司马廉一把拉起戚云，“走，廉公子带你逃命去咯～”

“不是他是个疯子就是我是个傻子……”戚云心想道。“你想好往哪儿跑了吗，就拉着我跑？”

“呃……”司马廉脚步一顿，“嘿嘿……”他笑得多少有点儿尴尬，“没……没有。”

“那你拉着我就跑？”戚云无语道。

“就……情绪到了没控制住……”司马廉头一回脸红。

“还是你跟我跑吧……”戚云无奈道：“方前辈和雪雪是往红叶谷方向飞的，咱们去那边看看，说不定前辈正带着囡囡在那等我们呢。”他俩没听见姚麒麟戴温等人在半山腰谈论蚺毒，还不知道知世郎此时处境何等危险。

虽说妹妹跟方前辈在一起，可是戚云这当哥哥的仍然放心不下，“等六大营撤了围咱就走，”戚云道：“方前辈脱身了，估计撤围也就这两天的事儿。”

“噗——”红叶谷中，知世郎吐出一口黑血，吓得戚雪险些喊出来。

“您没事吧前辈？”雪雪小声问道，说着拿出哥哥端午节送她的小手绢，要给知世郎擦嘴角的血迹。

“别动。”知世郎一个指头拨开了雪雪的手，“血里也有毒～”

“那咋办……”戚雪急得直跺脚，“要是廉子哥在的话……他认识川乌……认识藿香还认识柴胡……”

知世郎听得一笑，“咱家这毒可不是你那廉子哥能解的～”他抬头看向凤翔峰的方向，“这回是真等不得你俩了，可得好好活着～”

“咱们得走了。”知世郎背起戚雪，“得赶紧去明州找三两三看看，咱家还有好多戏没唱呢，还不想这么快就下——黄——泉～～～”

“前辈，你放下我自己走吧！”戚雪眼睛里含着泪水咬着嘴唇说道：“这样还能走快点儿，我也能自己去找哥哥……”

“咱家答应了你哥哥～”知世郎又忍不住打趣道：“你想让咱家言而无信？”

“你现在少说几句话。”知世郎道：“就是帮了咱家的忙了～等到了明州……”知世郎换了个哀怨女声，“咱娘俩好好吃上一顿～”

“大人！”唐碧道：“跟卫兵起冲突被杀的十几个乞丐尸首都在这了，是不是直接交给戴统领？”

“嗯。”姚麒麟解开腰间佩刀搁在桌上，“辛苦了，这一宿让知世郎给咱好一顿溜弯儿。”

“可不是么。”唐碧笑道：“好在交了差，而且人家也没跟咱们拼命。”

“知世郎的尸体找到了没有？”姚麒麟问道：“要是陛下不需要死要见尸……咱给人家好好下个葬。”

“飞得太远了，辛文礼已经带人过去找了。”唐碧道：“估计找到了也得明天才能有消息。”

“萧叶尙识途醒了没有？”姚麒麟问道。

“尙识途先醒的。”唐碧道：“此刻已经带人去帮秦卫率抓葵字营跑走的小叫花子了。”

“萧叶呢？”姚麒麟皱眉道。

“嘿嘿，”唐碧低头笑笑：“他觉得给您丢了人，现在搁床上拿被蒙着脑袋思过呢。”

“唉……”姚麒麟以手加额叹道：“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争强好胜爱面子，知世郎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想要放得下得先拿得起！”姚麒麟解开护腕松了松手，“这小子何时才能明白哟……”

“那……”唐碧道：“那要不先不管他，让他自己反思反思？”

“想得美！”姚麒麟一瞪紫瞳，“兄弟们都干活儿他在那躺着？凭什么？你去……不，你让林峯致去，照着他屁股给我狠狠来一脚，然后让他去给尙识途帮忙。”

“得令！”唐碧忍着笑退出屋子。

片刻之后，萧叶揉着屁股出了山字营，有点一瘸一拐地奔着葵字营方向去了。

“好家伙……”唐碧看着萧叶的背影咧嘴道：“你手……不对，你脚可真黑。”

“嘿嘿嘿……”林峯致一摊手笑道：“我也是奉命行事，没辙～”

谢汝锠凑过来撇嘴道：“你这一脚够小叶子瘸个七八天咯，真不地道～”

“那要是你踢呢？”林峯致挑眉道。

谢汝锠咧嘴一笑，揉着铁胆的左手伸出三个手指头：“没仨月休想下地，让他平时总喊我谢顶！”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峯致笑道：“那不是你练铁头功练得么？秃还怪人家说你了？”

唐碧也笑道：“你也就嘴硬，平时就数你最宠他。”

“你俩谁也别说谁。”林峯致笑道：“你老唐不宠他，姚大人能非让我去踢这一脚？”

谢汝锠摸摸脑门，“走吧走吧干活儿了，秦卫率去拾掇知世郎的机关了，咱仨先做复盘吧。”

戚云和司马廉忙着逃命，知世郎带着戚雪忙着解毒，赤羽营诸人忙着善后，这一宿大家都有事情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