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糕点大赛的专属专列,坐久了也还是觉得乏味。
七匹小马对号入座后,索性围坐在一起,玩起了大冒险、真心话、贴纸签的小游戏来打发时间。
她们几个没带什么多余的东西,只有紫悦是个例外——她早就订好了车票,还特意带了本《现代魔法理论》,闲下来的时候便会拿出来翻看。
参赛作品虽说个个精致好看,可隔着玻璃罩闻不到半点甜香,翻来覆去也就只剩好看这一点了。
看得久了,连最初那点新鲜感都没了,只觉得审美疲劳。
中午和朋友们一起用完午餐后,云宝和苹果嘉儿又陷入了无处可玩的窘境。
柔柔还能安安静静待一会儿,碧琪却破天荒没跟着凑热闹,反倒一本正经地说,蛋糕家族的杏仁蛋白软干酪酥皮蛋糕实在太过完美,必须守好它,免得被那些心怀不轨的参赛者暗中损毁。
她说完便径直跑去作品车厢守着了,珍奇和柔柔劝了半天也没劝动,最后也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午夜,你到底怎么跟紫悦处得这么好啊?”苹果嘉儿想起自家妹妹苹果丽丽——那丫头明明黏人又可爱,偏偏做事爱钻牛角尖,心思还特别难猜,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跟苹果丽丽之间,矛盾和欢喜掺着来,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尝过。可你们俩,看着就没这么多磕磕绊绊,相处得也太和谐了吧。”
“呵呵……你是没见过她为了一个小知识点的真伪较真,一头扎进去就钻牛角尖的模样,见了保准就不这么想了。”
“真要熬起夜来,就算是昼伏夜出的猫头鹰,也熬不过她。也亏得最近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才算缓过劲来。”
暗紫色天角兽忍不住打趣,目光落在床铺上睡午觉的紫悦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宠溺。
她也不知道紫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自己一起睡午觉的,好像就是最近这几天。
眼罩一戴,往床上一躺,呼呼睡上半个小时,起来再接着学习,精神头好得不得了。
再加上她们之间还有一层浅浅的“师生”关系,只要紫悦有不懂的地方,午夜闪闪都会耐心地循序渐进教她。
可紫悦的学习能力实在极佳,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她就没什么可教的了——她们之间的差距,也就只剩实操积累的经验,以及多出来的几分眼界与阅历。
——
一晃眼的功夫,窗外的太阳就落了山,车厢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来,暮色也随之铺陈开来。
作品车厢里的灯光昏黄,映着玻璃罩里精致的蛋糕塔。碧琪蹲在旁边,捧着餐盘狼吞虎咽,特意来送饭的云宝靠在门框上,满脸无奈地看着她。
“碧琪,我觉得你该稍微放松一下。”
“而且你不能总待在这里一动不动,用紫悦的话来说——你这就是反应过度了。”
“云宝……(咀嚼)你这就不懂了!”碧琪咽下嘴里的食物,急急开口道,“去年全国糕点大赛,明明是蛋糕家族摘得桂冠,而拿了第二、第三、第四的甜甜圈·乔、古斯塔大厨还有骡莉亚,心里肯定早就痒痒了!你没瞧见他们看到我们的杏仁蛋白软干酪酥皮蛋糕时,眼里那股子**裸的嫉妒吗?”
“他们今晚肯定会蓄意破坏这个杰作!我可是蛋糕夫妇的雇员,必须守好它,半步都不能离!”
“可是……也没必要这么较真吧?”云宝翻了个白眼,“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小马会对一块蛋糕下狠蹄呢。”
“好了好了,云宝,你不用再劝我了,快回去休息吧。”碧琪头也不抬,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
“还有……谢谢,你能给我送饭。”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于是云宝把给碧琪送饭的饭碗送回餐车厢,交给乘务员后,便折回了朋友们所在的卧铺车厢。
“怎么样,云宝,碧琪她——”
彩虹飞马见珍奇急切地询问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能怎么样,”云宝往门框上一靠,蹄尖踢了踢地面,语气里满是无奈,“油盐不进,说什么都要守着那蛋糕过夜。我劝了半天,她就差把耳朵捂起来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给她送去枕头和被窝好了,车厢夜里本就冷,着凉可就不好了。”珍奇蹙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
晚上十点整,夜幕彻底笼罩大地,载客车厢里刚熄灯没多久,铁轨的哐当声也变得轻柔,车厢随着节奏轻轻晃动。
十点三十分,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戛然而止,快车稳稳停在了小马谷和坎特洛特之间的铁路供水补给站。
在列车加注淡水的同时,随车工程师下车用探照灯检查整列火车的车况,暖黄色的光束划破夜色,成了这片区域唯一的光点。
暖黄色的光束晃了晃,忽然扫过作品车厢的窗户,在玻璃罩上投下一道亮晃晃的影子。
原本靠在抱枕上打盹的碧琪瞬间弹坐起来,蹄子下意识攥紧了脚边的搅拌棒,声音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谁?!是不是来偷蛋糕的?”
另一边的卧铺车厢里,缩在上铺的柔柔被墙上晃动的影子吓得不轻,猛地坐起身,连身上的薄被都滑落到了床边,声音发颤:“好、好可怕……”
“柔柔,那没什么好怕的,只不过是工程师在检查车况呢。”
“珍奇……你还没睡吗?”
对面的白色独角兽轻轻回了一声“嗯”,还使用魔法,帮柔柔拉了拉滑落的被角:“刚巧醒着。”
柔柔自从搬到小马谷后,就很少出去走动了,坐火车出行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这会儿遇上列车临时停靠、工程师检查车况的情况,自然没有经常出行的珍奇见识得多。
“其实,我也还没睡,珍奇、柔柔。”云宝扒着上铺栏杆,脑袋往下探了探,声音压得极低。
“云宝?”柔柔攥着被角,小声回了一句。
“柔柔你声音小一点,午夜她们都睡了……”
云宝连忙用翅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哦……好的。”
柔柔立刻捂住嘴,点了点头。
“苹果嘉儿她声音好大呀……”柔柔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伙伴。
“没办法,谁叫她晚饭的时候吃太多了呢。”珍奇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吐槽,蹄尖还轻轻捋了捋自己顺滑的鬃毛。
云宝顺着她的话往对面铺望去,只见睡在那儿的橙色陆马睡得正酣,呼噜声轻一阵重一阵,格外有节奏。
即使睡得再沉,她怀里都不忘紧紧抱着那顶牛仔帽,帽檐被攥得微微变形,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在车厢昏昏的微光里,竟透着几分可爱。
后来在三匹小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间,工程师的常规检查结束了。
窗外那道晃来晃去的暖黄色光束彻底消失,夜色重新沉了下来,只剩下铁轨隐约的震动声。
云宝扒着栏杆的蹄子微微发酸,她轻轻缩了回去,压低声音嘀咕:“总算完了,不然我感觉碧琪怕是要盯到天亮。”
珍奇翻了个身,蹄尖蹭过枕边的丝巾,声音里带着点困意:“应该不会吧,就连紫悦和午夜都已经睡着了,碧琪可没有她们两个能熬啊。”
柔柔往被子里蜷了蜷,目光掠过斜上方睡得香甜的苹果嘉儿,小声附和:“嗯……明天就能到坎特洛特了。”
三匹小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苹果嘉儿均匀的呼噜声,伴着窗外的夜色,轻轻漫着。
——
呜——呜——!
随着火车重新开动,车厢的晃动回归平稳,一切貌似又恢复了正常。
而碧琪依然目不转睛地守在那里,没什么变化。
她把抱枕垫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攥着搅拌棒的蹄子因为用力,蹄节都泛出了淡淡的白。作品车厢的灯光昏黄,映着玻璃罩里的蛋糕塔,糖霜上的浆果在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那是她盯了不知多少遍的景象,可此刻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铁轨的哐当声规律地响着,像某种单调的催眠曲,刮过车窗的夜风带着凉意,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下意识裹紧了珍奇她们送来的薄被,眼皮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刚要耷拉下来,又猛地睁得溜圆——脑海里瞬间闪过甜甜圈·乔攥紧围裙的模样,闪过骡莉亚那带着寒意的笑,睡意便散了大半。
她抬蹄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蹄尖蹭到眼角的湿润,才发觉自己竟困得挤出了泪水。
后半夜的车厢安静得可怕,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模糊的虫鸣。
她侧耳听了听,没听到任何异样的动静,这才稍稍松了点劲,却依旧不敢离开半步,只是将目光死死锁在那一排玻璃罩上。
守着,一定要守好。她在心里默念着,像是给自己打气。
毕竟,这可是蛋糕家族的心血,是要拿去坎特洛特争冠军的杰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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