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录：开局打造阴司新时代 第312章

第312章 纸兵的困惑

归途最近总是发呆。阿毛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春来的第十天。那天早上，他坐在门槛上晃着腿，手里拿着那支毛笔，在纸上写字。翠芳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写，春悬在他头顶，翠绿色的光一明一灭。

“娘，你看，我写的‘路’字。”翠芳低头看。纸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路”字，足字旁写得太小了，各字写得太大了，整个字像是一个大人背着一个小孩。翠芳笑了。“写得好，比昨天写的好。”阿毛咧嘴笑了，把那张纸小心地叠好塞进怀里。

他抬头看归途。归途立在院子里，一动不动。从早上到现在，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以前它不会这样。以前它会走到阿毛旁边，看他写字，看他晃腿，看他教那些光认字。但今天，它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巷口。那个很远很远的方向。

阿毛从门槛上站起来，飘到归途旁边。“归途，你在看什么？”归途没有回答。它只是看着巷口，胸口的红色符文一明一灭，比平时暗了很多。

阿毛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巷口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归途？”他又喊了一声。

归途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阿毛，你说，门里面还有多少？”

阿毛愣了一下。门里面？归墟之门里面？“不知道，很多吧。”

归途沉默了一会儿。“它们在叫我。”

阿毛的瞳孔微微收缩。“叫你？谁在叫你？”

“门里面的。那些没出来的。它们在叫我回去。”归途的符文闪了闪，暗红色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火。

阿毛的手握紧了。“你想回去吗？”

归途又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它说：“不知道。”

那天下午，阿毛把这件事告诉了陈默。陈默坐在正堂里，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归途。”他开口。

归途立在他面前。“嗯？”

“门里面，还有什么？”

归途想了想。“有声音。有很多声音。在叫我。说外面不好，说这里不是家，说回来吧，回来就安全了。”

陈默看着它。“你信吗？”

归途沉默。“不知道。”

“你想回去看看吗？”

归途的符文闪了闪。“想。又不想。”

“为什么想？”

归途说：“因为它们在等我。因为里面也有东西在等我。”

“为什么不想？”

归途看着窗外。窗外，阿毛坐在门槛上晃着腿，那些光悬在他周围，五颜六色的。“因为外面也有。因为外面有人等我。”

陈默点点头。“那你自己选。来去自由，这是渡人坊的规矩。”

归途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先生，你不想我留下吗？”

陈默摇头。“想。但留下来，得是你自己想。不是别人逼的。”

那天晚上，阿毛坐在门槛上。归途立在他左边，念悬在他右边，来悬在他头顶。春、夏、秋、冬它们悬在院子里，五颜六色的光一明一灭。

“归途。”阿毛说。

“嗯？”

“你想好了吗？”

归途沉默了一会儿。“想好了。”

“回去还是不回去？”

归途看着巷口。“不回去。”

阿毛的眼睛亮了一下。“为什么？”

归途说：“因为这里有光。有声音。有你。有先生。有念，有来，有春、夏、秋、冬，有天、地、日、月，有花、草、云、雾、海。有好多好多。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黑，只有安静，只有叫我的声音。但它们叫了我那么久，从来没有出来过。”

阿毛沉默了。他看着归途，看着它胸口的红色符文。

“归途。”

“嗯？”

“你后悔吗？”

归途想了想。“不后悔。出来了就不后悔。”

阿毛咧嘴笑了。“那就好。”

第五天，又有纸兵动摇了。是望。它立在院子里，看着巷口，和归途之前一样，一动不动。

归途走到它旁边。“望，你怎么了？”

望沉默了一会儿。“它们在叫我。”

归途的符文闪了闪。“谁在叫你？”

“门里面的。那些没出来的。它们在叫我回去。说外面不好，说这里不是家，说回来吧，回来就安全了。”

归途沉默了。这些话，和叫它的一模一样。

“你想回去吗？”它问。

望沉默了很久。“不知道。”

归途看着它。“我也有过。之前，它们也叫我。叫了好几天。”

望的符文闪了闪。“后来呢？”

“后来不叫了。”

“为什么？”

归途想了想。“因为我不听。因为我知道，外面好。这里有光，有声音，有人等我。门里面什么都没有。”

望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它说：“那我也不听。”

那天晚上，望没有走。它立在院子里，和归途站在一起。胸口的银色符文，比之前亮了一些。

第七天，又有纸兵动摇了。是乡。它立在院子里，看着巷口，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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