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另一端,韩晴的公寓。
夜色深沉,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带。与酒店套房里炽热的缠绵与喜悦的宣告不同,这里的空气冰冷而凝滞,弥漫着一种独居者归家后的孤寂与倦怠。
韩晴用钥匙打开门,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挪进屋内,反手关上门,甚至没有力气去按亮客厅的大灯。
她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踉跄着走到沙发前,像一滩软泥般,直直地倒进了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浑身骨节酸痛的叹息。
高跟鞋的细跟仿佛两根钉子,扎得她脚心发痛。
她蜷起腿,费力地、一根根解开脚踝处的绊带,将那双价格不菲但此刻显得无比束缚的鞋子踢掉,任由它们东倒西歪地躺在昂贵的地毯上。
一双雪白纤细的玉足解放出来,脚趾因为长时间的挤压略显苍白。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将两条又长又直的腿,有些任性也带着疲惫,随意地搭在了沙发的宽大扶手上。光滑的丝袜包裹着小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腻柔和的光泽。
胸口的憋闷感让她难以呼吸。她伸出手,动作有些粗暴地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似乎还觉得不够,她索性坐起身,三两下将衬衫完全脱下,随手扔在沙发另一角。接着是紧裹着臀部的一步短裙,拉链滑下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当最后一件职业的束缚被褪去,她身上只剩下一套勾勒出身段的黑色蕾丝内衣,才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稍稍缓解。
她重新瘫倒进沙发深处,闭上眼睛,试图放空大脑,但无数纷乱的思绪却像潮水般涌来——陈裕年的承诺、未来的不确定性、“小三”的威胁、还有肚子里那个悄然改变一切的小生命……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提包里,传来一阵执着而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韩晴蹙了蹙眉,极不情愿地睁开眼,摸索着从包里翻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的“陈裕年”三个字,让她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心里莫名地一紧。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声音里刻意带上了一丝慵懒和睡意:
“喂……?”她拖长了尾音,仿佛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电话那头,传来陈裕年那熟悉的、带着几分刻意温柔的低沉嗓音:“宝贝儿,睡了吗?怎么没过来陪我?一个人在家,有点想你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自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亲昵和掌控欲。
韩晴心里冷笑一声,“想我?怕是又有什么算计吧。” 但她嘴上却顺着他的话,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娇嗔:“我有点累嘛……而且……现在不是不方便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刻意含糊其辞,将“不方便”引向怀孕可能带来的身体不适,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果然,陈裕年立刻接话,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关切”:“不方便?是身体有反应了吗?恶心?还是哪里不舒服?”他的追问迅速而直接,焦点牢牢锁定在“怀孕”这个事实上。
“没有,就是觉得累,想早点休息。”韩晴淡淡地回应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陈裕年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不容拒绝的、仿佛早已安排好的口吻说道:“这样吧,明天早上你别安排别的事了,在家等我。我过去接你,咱们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这样我也好放心。”
“检查?” 韩晴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来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陈裕年说这话时脸上那副“体贴入微”实则“不容置疑”的表情。这哪里是关心她的身体?分明是要通过最权威的医疗手段,亲自确认她怀孕的真实性!一种被审视、被怀疑的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不用了吧……我挺好的,没必要特意去医院折腾一趟……”
“哎,还是检查一下安心些!”陈裕年直接打断了她,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强势,“这事听我的安排!你就安心在家等着就行!明天早上我到了给你电话。”他根本不给韩晴再次反驳的机会,直接下达了指令。
韩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她知道,再争辩下去毫无意义,只会引起他更多的猜疑。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用尽可能顺从的语气应道:“……好吧。听你的。”
“嗯,这才乖。”陈裕年的语气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行啦,那你今晚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拜拜。”
“拜拜。”韩晴简短地回应,随即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韩晴脸上的顺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嘲讽和深深的疲惫。她将手机扔回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讥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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