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计 第347章 终极考验

慕知柔接过话头，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稳定：“而这个‘真相’，绝不能是简单的‘丐帮见财起意’或‘江湖仇杀’。那太轻，不足以解释为何偏偏是我父母，偏偏在此时，偏偏用丐帮的身份。”

她看向张震，目光灼灼，“张老，您执掌丐帮刑堂多年，帮中近年来，可有异常？可有弟子行为诡秘，或与不明势力接触？”

张震斩钉截铁：“殿下，公主，老朽可以发誓，自协助公主寻药以来，老朽对帮中事务更是严加管束，绝无弟子敢擅自参与此等惊天之事。且杀害已退位的南疆老王夫妇，对丐帮有百害而无一利！这定是嫁祸！”

“那会是谁？”慕知柔声音沙哑，眼中燃烧着悲痛与恨意的火焰，“谁最想看到南疆与大亓反目？谁最想破坏我们的联盟？”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西疆！

但仵作言之凿凿的“丐帮手法”，以及父皇那意味深长的态度……真的只是西疆嫁祸那么简单吗？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借着西疆可能嫁祸的由头，行一石二鸟甚至一石三鸟之计？既能除掉慕容瑛夫妇，又能嫁祸给与萧珩关系密切的丐帮和张震，挑拨他们父子、夫妻关系，更能破坏两国盟约？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慕知柔与萧珩的脑海——

父皇裴衍！

他对慕容瑛那复杂难言的态度，他看到尸体时的巨大震动与隐晦的恐慌……会不会是他？

旧情难忘？因爱生恨？或是为了彻底断绝南疆与慕容瑛的联系，确保大亓利益？

这个猜测让他们不寒而栗，却如同毒藤般在心中蔓延生长。他们不敢宣之于口，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都看到了深深的戒备与离心。

很快，南疆王慕容承瑾的密信，以最紧急的方式送到了慕知柔手中。

信中，新王的声音隔着纸张都能感受到雷霆震怒与刻骨悲痛，他要求大亓必须给出交代，严惩凶手，否则南疆绝不会善罢甘休！

同时，他也暗示，若大亓朝廷不能公正处理，甚至有所偏袒或掩盖，南疆将不惜一切代价，为老王夫妇讨回公道，并且……南疆的军队，已开始悄然向边境集结，他本人，将全力支持妹妹和妹夫的任何决定，包括……必要的“清君侧”！

慕容承瑾的反应，无疑加剧了紧张局势。

而萧珩与慕知柔，在经历最初的崩溃后，在怀疑父皇裴衍可能参与甚至主导了这场谋杀的阴影下，在张震被软禁、自身安全也可能受到威胁的处境中，那颗原本因联姻而稍稍靠近大亓皇室的心，迅速冷却、疏离，并开始与南疆的兄长同频共振。

大亓东宫与皇宫之间，那层因萧珩苏醒和大婚而看似修补的裂痕，因这起血腥惨案，骤然撕裂成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猜忌与不信任，如同瘟疫般蔓延。

而这一切，都被西疆的探子，一丝不落地回报回去。

西疆，节度使府邸。

顾晏看着最新的密报，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畅快而狰狞的笑容。“死了？慕容瑛狗贼和艾殷蓉那个贱人真的死了？哈哈哈！好！死得好！”

高山先生捻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确是意外之喜。没想到，竟有人抢先一步，替我们做了最想做的事情，还做得如此……巧妙。”

“丐帮手法”的嫁祸，简直神来之笔。

席蓉烟倚在一旁，把玩着一枚毒镖，娇笑道：“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慕容知柔那小贱人刚嫁过去，父母就惨死，还疑似被大亓的‘自己人’所害，她怕不是要疯？南疆那个新王慕容承瑾，也不是省油的灯。大亓皇帝和他儿子之间，这猜疑的种子一种下，可就难拔除了。”

黄文燕声音沙哑：“据报，南疆边境已有异动，大亓东宫与皇宫关系紧张。萧珩和慕容知柔，恐怕已与裴衍离心。”

顾晏兴奋地搓着手：“先生，此时是否是我们出兵的大好时机？趁他们内乱，一举……”

“节度使稍安勿躁。”魏嵩摆手制止，老谋深算地说，“此时出兵，固然能占些便宜，但名不正言不顺，且可能促使大亓南疆暂时放下嫌隙，一致对外。我们要等……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更好的时机？”

“等萧珩与慕容知柔，被逼到绝境，不得不铤而走险，对裴衍‘逼宫’之时！”魏嵩眼中闪烁着冷酷而兴奋的光芒，“届时，太子‘弑父’篡位，大亓内乱达到顶点，南疆必然全力支持‘妹夫’，边境空虚，两国精力皆集中于内斗。那时，我们再以‘勤王靖难、讨伐不孝逆子、维护大亓正统’为名，高举义旗，联合大亓境内所有忠于裴衍或不满萧珩的势力，出兵干涉！岂非名正言顺，事半功倍？”

席蓉烟眼睛一亮：“届时，我们既是帮助‘平乱’的功臣，又可趁机攫取大亓领土，甚至……扶植一个更听话的傀儡？”

“正是！”魏嵩抚掌，“所以，我们眼下要做的，不是急着出兵，而是继续暗中煽风点火，加剧他们的矛盾。将慕容瑛之死，尽可能往裴衍或萧珩身上引，同时，也要让裴衍觉得，萧珩和南疆已不可信，随时可能对他不利。逼迫他们，早日走到那一步！”

顾晏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西疆铁骑踏入大亓京城、他顾晏成为天下霸主的景象。“好！就依先生之计！传令下去，各部精锐，秘密向与大亓接壤的边境集结，加强训练，准备充足粮草军械！等待……黄雀在后的那一刻！”

西疆的阴影，在慕容瑛夫妇鲜血的浇灌下，愈发浓重，悄然张开，等待着将陷入内乱与猜忌的大亓与南疆，一同吞噬。

大亓京城，表面依旧维持着太子大婚后的喜庆余温，内里却已暗流汹涌，杀机四伏。慕容瑛夫妇之死，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扩散，将所有人卷入一场更加凶险莫测的风暴中心。

而慕知柔与萧珩，在失去至亲的剧痛与对另一位至亲的怀疑中，被迫迅速成长，准备迎接一场关乎生死、爱情与江山的终极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