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虫那头,传来了命令下达的声音。
“开始!”
“开火!”
遥远的海平面上,新出现的庞大舰队,侧过了它们的船身。
无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磁鼓岛。
末日,降临。
然而。
就在炮弹出膛的前一秒。
多弗朗明哥动了。
他没有逃,也没有去攻击任何人。
他只是张开了双臂,对着脚下的旗舰甲板。
“ROOM。”
一个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半透明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疯狂扩张!
它覆盖了旗舰,覆盖了梅纳德的舰队,覆盖了整个港口,覆盖了远处的城镇……
它还在扩张!
山脉,雪地,森林……
整个磁鼓岛,都被笼罩在了这个巨大的“手术台”之上!
码头上,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愕然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他……他要做什么?”巴托洛米奥喃喃自语。
多弗朗明哥将手,重重地按在了甲板上。
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狂气到了极点的笑容。
“吞噬。”
不是吞噬一个人,一件武器。
而是……
嗡——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以多弗朗明哥的手掌为中心,诡异的能量开始蔓延。
他脚下的旗舰,开始分解,不是物理上的破碎,而是概念上的消失!
钢铁,木材,船帆……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吸入他的掌心。
紧接着,是海水!是港口!是大地!
整个磁鼓岛,这个巨大的冬岛,开始剧烈地摇晃。
山峰在瓦解,雪原在消失!
它们没有变成废墟,而是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化作庞大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物质洪流,涌向那个站在世界中心的身影。
“这……这是什么……”
远方的海军舰队上,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的士兵,发出了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他们看到,那个男人,正在“吃掉”一整个国家!
世界,消失了。
这不是一个比喻。
在海军本部舰队的望远镜里,在梅纳德残存舰队所有士兵的眼中,就在几分钟前,还真实存在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巨大冬岛——磁鼓岛,连同它嶙峋的山脉,广袤的森林,繁华的城镇,以及数十万鲜活的生命,都从海图上被彻底抹去了。
取而代待的,是一个巨大的,仍在缓缓旋转的空洞漩涡。
海水疯狂地倒灌进去,却填不满那片虚无。
仿佛那里被神明用勺子挖掉了一块。
“报告……报告萨卡斯基中将……目标……目标……”
负责通讯的海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看着视野尽头那不可名状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电话虫的另一头,是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一个低沉、压抑,仿佛蕴含着无尽熔岩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重复一遍,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Joker……他……他把磁鼓岛……”
海兵崩溃了,他扔掉话筒,跪在地上,发出意义不明的哀嚎。
“他把岛吃了……他把一整个国家都吃了!!”
……
“呕!”
多弗朗明哥猛地弯下腰,一口黑色的,混杂着泥土、碎石、冰雪甚至建筑残骸的粘稠物质,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没有感觉到胜利的喜悦。
只有痛苦。
无尽的,撕裂灵魂的痛苦。
他的身体,正在变成一个战场。
瓦尔波的吞吞果实,其能力的本质,是将吞下的东西在体内进行“重组”和“融合”。
吞下一把剑,可以把手臂变成剑。
吞下一座炮,可以把身体变成炮台。
但从来没有人,想过去吞噬一整个“世界”。
多弗朗明哥的身体里,此刻正塞着一座岛。
山脉的沉重在挤压他的骨骼,冰川的寒冷在冻结他的血液,大地的脉动在冲击他的内脏。
无数属于磁鼓岛的“概念”,正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
【雪】、【山】、【树木】、【钢铁】、【房屋】……
还有……
【记忆】。
属于那几十万磁鼓岛居民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生老病死。
一个老妇人临终前对儿孙的眷恋。
一个少年第一次告白时的心跳。
一个铁匠敲打铁砧时的汗水。
一个婴儿降生时的第一声啼哭。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信息的洪流,在他的意识之海里疯狂冲刷,要将“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这个独立的个体,彻底同化成“磁鼓岛”这个庞大的集体意识。
“呃……啊啊啊啊啊!”
多弗朗明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
他的皮肤上,时而浮现出岩石的纹理,时而变得像树皮一样粗糙,时而又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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