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霜在金轨上凝成细钻,林辰的靴底碾过轨面时,霜粒“簌簌”滚落,露出底下泛着暖光的金粉。戍楼的铜铃还在余震,声浪撞在远方的断崖上,弹回来时裹着点铁锈味,钻进他的鼻腔,痒得他猛地偏头,额角的青筋跟着突突跳动——昨夜新接的旧木轨尽头,光脉正往雾里涌,像条急于探路的蛇。
一、古驿残碑
阿夜举着骨笛往雾里走,笛音穿雾时被揉得发绵,却带着股执拗的亮,引得光脉顺着他的靴印往前爬。他突然停脚,星镜的镜片里映出半截埋在冻土的石碑,碑顶的荒草缠着银绿色的根须,根须的纹路与金轨的星纹严丝合缝。“是古驿的界碑!”他的指腹按在镜片上,镜中碑身的凿痕突然发亮,显露出“星轨驿”三个模糊的字,“我爷爷说过,当年守轨人会在这里换马歇脚,光脉会把驿馆的位置藏在碑后。”
林辰和青禾合力刨开界碑周围的冻土,光脉随着泥土的翻动往碑底钻,在地上织出个方形的轮廓——是驿馆地基的痕迹。碑后的石缝里,嵌着块巴掌大的铜牌,牌上的星图已经被锈吃了大半,却能看清驿馆到下处戍楼的距离:“星轨驿至望星戍,程三百里,轨辙十七道”。青禾的指尖抚过铜牌的边缘,锈屑簌簌掉落,露出底下刻着的叶语者蝶纹,纹旁的小字虽模糊,却能辨认出“蝶使传信”的字样,痒得她指尖蜷起,像触到了先祖的温度。
姑娘们用银线沿着地基轮廓放线,银线绷紧的瞬间,光脉突然往地下涌,驿馆的残墙竟从冻土中慢慢升起,砖缝里的根须缠着金轨的光辙,在断梁上织出张透明的网。最年幼的姑娘爬上残墙,发梢扫过网眼时,网中突然浮出三百年前的画面:驿卒正往马背上捆星轨图,光沼族的信使捧着星米饼,叶语者的蝶使展开银线信……画面里的蝶使耳后,也有颗与青禾相同的朱砂痣,看得她突然捂住嘴,喉咙里涌上股发甜的暖意。
二、金火淬新轨
石老怪留下的铁锤还靠在界碑旁,木柄上的汗渍已经凝成冰壳。林辰抓起铁锤往新接的木轨接口砸,火星溅在金粉里,“噼啪”炸出朵小金花,烫得光脉往轨缝里缩,却又立刻涌回来,缠着火星往接口深处钻。他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掌心的老茧裂开道细缝,血珠滴在金轨上,竟与金粉融成颗跳动的光球,顺着轨面往驿馆残墙滚去,撞在断梁上,炸开片光雨。
“是淬火!”阿夜的骨笛调子陡然拔高,笛音与铁锤的敲击声共振,引得光脉在轨缝里剧烈起伏,“金轨要和木轨融在一起了!”他举着星镜凑近接口,镜中光脉正往木头的纤维里钻,木轨的颜色渐渐发绿,与金轨的亮黄缠成条双色的带,像根拧在一起的血脉。星镜的镜片突然发烫,烫得他猛地撒手,镜身落在光辙上,映出的星图里,古驿与戍楼的轨线正以界碑为中心,慢慢弯成个完整的环。
青禾的姑娘们把星米壳熬的浆糊抹在接口处,浆糊与金粉相触的瞬间,冒出股带着米香的白烟,裹着光脉往驿馆的马厩钻。马厩的石槽里,还留着半槽未干的马料,光脉钻进料里的瞬间,竟长出株微型的星米苗,苗叶上的纹路与铜牌上的星图完全重合。最年长的姑娘弯腰去拔苗,苗根却往她的指缝里钻,疼得她眉峰紧蹙,指尖却沾了点浆液,在界碑上画出的星轨坐标,正好补全了铜牌缺失的程数。
林辰的铁锤落在界碑上,“哐当”一声,碑身的凿痕突然全部亮起,光脉顺着碑顶的荒草往断崖爬,在崖壁上织出幅巨大的星图,图中“星轨驿”与“望星戍”之间的轨辙,正被金轨的光辙一一填满。他喘着气后退时,发现掌心的血珠已经与金粉凝成个星纹痂,痂下的皮肤微微发烫,像有颗小太阳在慢慢生长。
三、新盟铸碑
当夕阳把驿馆的残墙染成金红时,光脉在古驿与戍楼之间织成了张完整的网。阿夜举着骨笛站在网心,笛音变得绵长温润,像在给新接的轨辙唱安魂曲。他看见网眼间浮出各族人的手——暗族的藤鞭、叶语者的银线、光沼族的谷穗、石轮族的铁砧,正合力往网心的界碑上按,碑身的“星轨驿”三个字被按得越来越深,边缘竟渗出金绿色的汁液,像在流血,又像在生长。
青禾的姑娘们把银线织成的新盟约铺在界碑前,盟约上的字迹是用金粉和光蝶翅膜拼的:“承古驿之辙,续星轨之盟,各族同心,共拓新途”。最年幼的姑娘突然指着盟约的落款处,那里的光脉正拼出个模糊的纹章,既像阿夜虎口的火焰疤,又像青禾耳后的朱砂痣,还混着林辰掌心的星纹痂,看得她突然拍手,指尖的浆液溅在盟约上,晕开片金绿的光。
林辰将那块嵌着蝶纹的铜牌嵌在界碑的凹槽里,铜牌与碑身吻合的瞬间,整座碑突然剧烈震颤,光脉往周围的冻土钻,托着界碑往金轨的方向移动,速度慢得像蜗牛,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韧。他看着碑影在光网上投下的星轨印,正与新盟约的纹路慢慢重合,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喉结滚动着咽下口带着金粉味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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