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的深夜,金融区的霓虹被酒店厚重的遮光帘滤得只剩一缕昏黄,恰好落在婴儿床的雕花栏杆上。苏晚靠在陆寒枭的肩头入睡,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雪松与香槟混合的气息,像极了他们在马尔代夫婚礼上,海风拂过香槟塔的味道。日间的情绪仍在胸腔里余温未散,静辰的第一声呼唤、秦浩的忏悔信、顾漫儿的礼服设计,尤其是母亲沈静仪那封泛黄信纸上的字迹,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层层涟漪最终将她拖入一个无比清晰的梦境。
没有光怪陆离的幻境,她推开的是苏家老宅书房那扇熟悉的柚木门。午后阳光透过菱形格窗,在红木书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旧书的油墨香与墨锭的沉韵,那是母亲沈静仪最爱的味道。沈静仪就坐在靠窗的梨花木扶手椅上,月白色旗袍的盘扣系得规整,乌发挽成温婉的发髻,发间别着一支素银梅花簪,那是苏晚父亲求婚时送的信物。她正低头翻着一本蓝布封皮的账簿,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妈……”苏晚的声音在喉咙里打颤,她站在门口不敢上前,怕这太过真实的场景会像泡沫般碎裂。自苏家旧案昭雪后,她无数次在深夜梦见母亲,可从未有一次清晰得能看清旗袍领口的绣线。
沈静仪闻声抬头,眼中没有半分意外,只有如水的温柔漫上来。她放下钢笔,朝苏晚伸出手,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晚晚,过来。”
苏晚快步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也不觉得疼,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将脸埋进母亲掌心。掌心的温度真实得可怕,带着淡淡的兰花护手霜香气,那是母亲生前常用的牌子,苏晚后来在苏黎世的古董店里,花了三年才找到同款。“妈,我好想你。”千言万语最终只剩这一句,哽咽得不成样子。
沈静仪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指尖划过她鬓角的碎发,动作轻柔如羽毛:“我的晚晚,受苦了。”她的声音像浸过温水的丝绸,“我都知道。你把苏家的案子查得清清楚楚,让那些人付出了代价;你把星耀资本做得比你父亲当年还要大,还和寒枭一起成立了静辰基金……这些,妈妈都看到了。”
苏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抓着母亲的衣袖:“我没有辜负您和爸爸的期望,对不对?”她急切地想要得到认可,像小时候拿着满分试卷等待夸奖的孩子,“我把苏氏的核心业务并入了枭耀,现在新能源板块的市值,是当年的三倍还多。”
沈静仪笑着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指尖的温度烫得苏晚鼻尖发酸:“这些固然好,但妈妈更欣慰的是你没有被仇恨困住。”她拿起桌上的相框,那是苏晚小时候骑在父亲肩头的照片,“我和你爸爸创立苏氏,从来不是为了积累财富,而是想给你一个能自由选择的人生。你小时候说想当建筑师,画的设计图堆满了半个书房,妈妈现在还记得你说要给我们建一座能看见星星的房子。”
苏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那段被家族变故掩埋的初心,连她自己都快忘了,母亲却记得一清二楚。“我后来没当成建筑师……”
“可你建了比房子更珍贵的东西。”沈静仪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身后,那里的光影中,隐约浮现出静辰挥舞小手的模样,“你建了一个家,找到了值得托付的人,还有了静辰。‘静辰’这个名字,是你爸爸当年在你出生前就想好的,静是安然,辰是晨光,他说希望我们的女儿,能永远活在阳光里。”
“您和爸爸……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吗?”苏晚的声音低下去,“知道苏家会遭遇变故,知道我会回来翻案?”
沈静仪摇头,将她的手按在自己掌心:“我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们知道你。你从小就比同龄孩子坚韧,摔破了膝盖不哭,丢了比赛奖杯会默默练到凌晨。苏家出事那天,我让林伯把那封信托付给你在瑞士的导师,就是知道你一定会回来。但我从来没指望你为苏家复仇,我只希望你能平安,能找回自己的初心。”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通透:“晚晚,放下吧。放下那些深夜里咬着牙的坚持,放下对‘完美’的苛求。你不是苏家的救赎者,你只是苏晚,是我和你爸爸的女儿,是寒枭的妻子,是静辰的妈妈。那些仇恨、那些责任,不该成为你的枷锁。”
苏晚靠在母亲膝头,看着窗外永恒温暖的夕阳,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塌陷了。那些为了翻案熬过的无数个深夜,那些在商业谈判桌上强撑的气场,那些怕辜负父母期望的焦虑,在母亲温柔的目光里,都化作了释然。“可是妈,我总觉得做得还不够……”
“够了。”沈静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让静辰基金帮助了那么多被金融犯罪伤害的家庭,你把苏氏的技术用来做光伏扶贫,这些都比单纯的复仇有意义。妈妈的爱从来不是负担,是你的铠甲,不是你的软肋。”她拿起桌上的钢笔,在苏晚手背上轻轻一点,“以后的路,和寒枭一起,带着静辰,去过你们的人生。妈妈会一直在,在静辰的笑容里,在你和寒枭的相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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