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缓缓睁开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清明取代——经脉里的灼痛彻底消散,四象之力温顺地蛰伏在丹田,运转玄气时如行云流水,再无滞涩之感。
神魂深处的钝痛也已抚平,识海清明得像被雪洗过的天空,连窗外飘落的雪花落在竹叶上的轻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总算是……缓过来了。”她抬手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带着种重获新生的轻快。
指尖凝聚起一缕灵力,金红色的麒麟真火在掌心跳跃,比闭关前更显凝练纯粹——不仅伤势尽复,修为竟还隐隐有了精进,离那传说中的渡劫后期,又近了一步。
她坐起身,衣服上落着层薄灰,却掩不住周身渐渐散开的灵力威压。
石屋角落里,堆着十几个空了的瓷瓶,都是装凝神丹和疗伤药的。
她记得闭关时还是初冬,如今看来,少说也过了三四年。
“阿妈和白安……该担心了吧。”她指尖轻轻划过窗沿的冰花,眼底掠过一丝歉疚。
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她与白安是双胞胎,神魂间总有种莫名的感应,只要她没死,白安定然能察觉到。
这也是她敢一闭关就是数年的底气。
“若若!若若!你醒了?”依依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兴奋,“太好了!我快无聊死了!”
湄若失笑,这小家伙在空间里待了好几年,怕是把能玩的都玩遍了。“怎么,在里面待不住了?”
“可不是嘛!”依依抱怨道,“空间里的傀儡都被我捉弄遍了,连灵田里的草都认识我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小官啊?我好想他!”
“别急。”湄若转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拍掉上面的灰尘,“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和阿妈,到时候让你出来跟着小官,天天跟他玩,好不好?”
“好耶!”依依欢呼起来,声音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识海,“我就知道若若最好了!”
湄若笑着摇了摇头,推开石屋的门。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随即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竹林环绕的小院里,竟放着一把藤编的摇椅,椅上铺着厚厚的狐裘垫子,显然是怕久坐着凉。
摇椅旁的小圆桌上,摆着一碟糕点,旁边还有个白瓷茶壶,壶嘴冒着丝丝热气,显然是刚沏好没多久。
而摇椅上,正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玛穿着件月白色的棉袄。她手里捧着本医书,阳光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石屋的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白玛像是被惊动了,缓缓抬起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湄若身上时,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妈?”湄若也愣住了。她料到白玛会担心,却没料到……她竟会守在这里。
白玛猛地从摇椅上站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久居安逸的人。
她几步走到湄若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从她苍白却已恢复血色的脸颊,滑到她虽沾着灰尘却挺拔的身形,最后落在她那双清明的眼眸上,积攒了数年的担忧,终于化作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若若……你出来了……太好了……”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难以置信的庆幸,抬手想去碰湄若的脸颊,又怕这只是幻觉,指尖在半空中犹豫了许久,才轻轻落在她的肩上,“真的是你……你没事了……”
“阿妈,我没事了。”湄若看着她眼角的泪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能想象,这几年里,白玛是如何日复一日地守在这小院外,等着她出来。
“你说你这孩子……”白玛的眼泪越掉越凶,语气里却带着嗔怪,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
“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我和小官找到这里时,守宅的张家人说你吐了金色的血,昏迷着被扶进来的,你是想吓死阿妈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后怕。
那时候她守在门外,听着里面毫无动静,夜里常常惊醒,总怕这石屋里的人,再也醒不过来。
“对不起,阿妈。”湄若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是我不好,让您担心了。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我一定提前告诉您,再也不这样了。”
看着女儿低头认错的模样,白玛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只剩下心疼。
她伸手将湄若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傻孩子,跟阿妈说什么对不起。我只是怕……怕再也见不到你。”
湄若靠在白玛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草药香,心里一片温暖。
“小官也很担心你。”白玛松开她,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语气缓和了些,“他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他心里比谁都急,隔三差五就往这里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张麒麟,去年还特意从奉天过来,在这门外站了好久。南泽和汪名也常来打听你的消息,连玄门人的人,都托人送了好几次药材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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