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轰鸣声还未平息,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响。
湄若带着天通穿过摇晃的石梁时,正好撞见张启山一行人从陨铜里出来。
张启山手里捧着块巴掌大的金属,泛着幽幽的蓝光,正是从青乌子棺椁里取出的小块陨铜。
他身上的军装沾满尘土,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斗。
见湄若走来,他下意识地将陨铜往身后藏了藏,随即又想起什么,苦笑着松开手。
“前辈。”他躬身行礼,声音因疲惫而沙哑。
二月红、齐铁嘴、张日山跟在他身后,个个面带惊惶,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险境中缓过神。
湄若没看他们,目光落在那块陨铜上。空气中弥漫着紊乱的磁场——刚才若非依依及时提醒,说这陨铜周围的磁场足以扭曲空间,她怕都忘记陨铜会影响她传送了,到时候能不能落在矿洞里都难说,万一被卷入其他世界,麻烦就大了。
“陨铜给我。”她开口,声音压过了头顶的落石声,“陆建勋已经死了。”
张启山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她。
陆建勋夺了他的布防官之位,还勾结日本人,是他心头大患,没想到竟被这位前辈悄无声息地解决了。
他再没犹豫,将那块陨铜递了过去,指尖触到湄若的手时,只觉得一片冰凉。
“你们赶紧出去吧。”湄若接过陨铜,掂量了一下,这小块只能做些辅助,真正有用的,是那块巨大的母体。
“前辈,这里要塌了!”张日山指着头顶不断掉落的石块,急声道。
此刻整个矿洞都在摇晃,像是随时会坍塌。
“嗯。”湄若应了声,目光转向密室的方向,“你们先走。”
张启山还想说什么,却被二月红拉住。这位戏班班主对着湄若深深一揖,随即示意众人往外走。
齐铁嘴路过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湄若站在摇晃的石洞里,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沉静。
等人都走远了,天通才喘着气问:“师叔,咱们不跟他们一起走吗?”刚才湄若一路飞来,他用尽极限才跟上,此刻还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晃。
“稍等。”湄若走进密室,巨大的陨铜母体就嵌在岩壁里,足有两人高,表面流淌着幽蓝的光,像一块凝固的星空。
磁场在它周围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连空气都被扭曲了。
她抬手按在陨铜上,指尖凝聚起精纯的灵力。
这东西材质特殊,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分毫,只能用灵力强行切割。
紫色的雷光在她指尖跳动,落在陨铜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溅起细碎的光屑。
矿洞的震动越来越剧烈,石块砸在周围的岩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天通一边用桃木剑抵挡落石,一边紧张地看着她:“师叔,快点!”
湄若额角渗出细汗,这陨铜的材质特殊远超想象,她几乎动用了八成灵力,才在上面切开一道缝隙。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巨大的陨铜母体被分成两块,每块都足有半人高,幽蓝的光芒更盛了。
“走!”湄若单手托起一块陨铜,另一只手拉住天通,身形化作道流光,冲出即将坍塌的密室。
她没有往外走,而是借着矿洞坍塌的掩护,在岩壁上劈开一条新的通道,往岳麓山方向掠去。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矿洞彻底坍塌,烟尘弥漫中,只有他们离开的方向还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那是湄若用灵力护住的,正好够她带着陨铜通过。
飞出矿洞时,晨曦正好刺破云层,照在岳麓山的轮廓上。
湄若没做停留,先将一块陨铜送往中龙龙脉的节点——那里有玄门的驻守,早已接到她的传讯。
守在那里的韩友看到半人高的陨铜,激动得胡须都在抖,连忙率领弟子布下结界,后面修补龙脉就可以使用了。
另一块陨铜则被送往北龙龙脉的源头。那里的出马仙弟子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湄若带到来,纷纷行礼。
湄若将陨铜交给他们,只说了句“小心看护”,便转身带着天通往长沙飞去。
回到王家巷时,已是午后。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在院门口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靖薇正坐在廊下看书,见他们回来,连忙起身:“师傅,你们可回来了!”
湄若点点头,将怀里那块小块陨铜放在桌上。幽蓝的光芒在阳光下渐渐隐去,变成一块不起眼的金属。
“接下来,该拆那石碑了。”她看向窗外,长沙城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
那块被阴阳师动了手脚的石碑,藏在城中心的老巷里,是他们影响龙脉的最后一环。
天通喝了口茶,喘着气道:“师叔,拆石碑的时候,能不能让我来?我保证一雷符就给它劈碎了!”
湄若笑了笑,指尖的雷弧闪了闪:“可以。不过得等我先净化了上面的邪气。”
院外的蝉鸣渐渐响起,带着初夏的燥热。湄若望着桌上的陨铜,眼神沉静。
将这些东西用在该用的地方,护好华夏的龙脉,那些觊觎陨铜的人,自然就断了念想。毕竟,没人敢拿整个华夏的根基开玩笑。
而此刻的长沙城里,张启山正站在窗前,望着岳麓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