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涟漪尚未散尽,左侧的土御门阴阳师已咬牙捏碎了腰间的玉符。
幽蓝咒文如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在身前凝成面冰盾,盾面上刻满扭曲的式神图案,竟隐隐透着股吞噬灵力的吸力。
“雕虫小技。”湄若指尖金光陡盛,杀破令化作丈许长的光箭,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射向冰盾。
光箭穿透盾面的刹那,冰盾骤然炸裂,碎片如飞刀般四散,却被光箭余威震成齑粉。
阴阳师闷哼一声,被气浪掀得后退数步,胸口的法袍已被血浸透——光箭虽未及身,那股霸道的灵力却已震碎他三根肋骨。
右侧的阴阳师见状,慌忙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大天狗的本命符上。
正在与小青缠斗的大天狗突然发出一声戾啸,羽翼暴涨数尺,漆黑的羽毛根根竖起,竟化作锋利的羽刃,铺天盖地般射向湄若。
“天雷符,赦!”九叔的声音适时响起。桃木剑指处,第二道天雷轰然劈下,正中羽刃阵中心。
雷光炸开,羽刃瞬间被灼烧成焦炭,连带着大天狗的本命符都冒出黑烟,阴阳师手腕一震,符纸竟寸寸碎裂。
“素素,速战速决!”湄若扬声喊道。
白素素闻言,素手轻扬。与雪女周旋的流水突然化作冰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住雪女的四肢。
雪女刚要挣扎,冰链已猛地收紧,咔嚓几声脆响,冰晶凝成的躯体竟被勒得碎裂开来,化作满地冰碴。失去式神的阴阳师心神剧震,一口鲜血直喷而出。
小青那边也已得手。她鞭子一卷,死死缠住大天狗的脖颈,眸中闪过凶光,口一张,喷出股墨绿色的毒液。
大天狗哀鸣一声,羽翼迅速溃烂,本命符彻底烧成灰烬,连带着那阴阳师都被毒液溅到手臂,皮肉瞬间溃烂见骨。
“该结束了。”湄若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左侧阴阳师面前。
对方眼中闪过绝望,突然从怀中掏出个黑色小陶罐,拔开罐塞就要往地上摔——那是“百鬼罐”,一旦破碎,里面封印的百只厉鬼便会倾巢而出,玉石俱焚。
“地煞令!”
湄若双掌猛地按在他胸口。
阴阳师手中的陶罐还未落地,体内就传来连环爆炸声,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厉鬼的尖啸从他喉咙里挤出,整个人竟像被无形巨力揉成了血球,连带着百鬼罐一起炸成了血雾,连半点残迹都没留下。
另一侧,九叔的桃木剑已刺穿最后一个阴阳师的心脏。
对方临死前还在念着招魂咒,却被桃木剑上的正阳灵力压制得连魂魄都散掉,只能在不甘的嘶吼中化为飞灰。
小青甩了甩长鞭子的血珠,踢了踢地上的符纸残片:“什么玩意儿,还没尽兴就完了。”
白素素缓步走来,衣袖拂过之处,地上的血迹迅速凝结成冰,又化作清水渗入雪地,不着半点痕迹。
湄若眉头微蹙:“费了这许多功夫,总算清干净了。该看看他们的布置了。”
九叔拄着桃木剑喘了口气,雪地里的脚印已被血染成暗红:“这些阴阳师比预想的难缠,看来主峰的布置绝不简单。”
四个人正好分散开四方查探,昆仑主峰的积雪没到膝盖,四散开的脚印很快被风雪填实。
九叔握着桃木剑,剑尖时不时往冰层里探一探,灵力顺着剑身往下渗——
按理说,昆仑作为龙脉祖根,脚下的土地该像搏动的心脏,每一寸都透着温润的生气,可此刻传来的只有刺骨的滞涩,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经脉。
“不对劲。”他蹲下身,手掌按在雪地上,闭目凝神半晌,猛地睁开眼,眉头拧成个疙瘩,“龙气散而不凝,像是被人拦在了这主峰底下。”
不远处的小青扫开一片积雪,指尖戳了戳冻硬的地面,撇撇嘴嘀咕:“连点阴气都没有,这帮小鬼子藏得倒严实。”
她刚才试着放出妖气探查,却像石沉大海,连点回响都没有。
白素素沿着山脊缓步走着,素手拂过冰棱,指尖的水汽在接触到冰层的瞬间便凝成细霜。
她刚才绕着主峰走了半圈,本该往南龙流的气脉,在她脚下位置拐了个死弯,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了。
湄若站在最高处,望着连绵起伏的昆仑山脉。
神识像张巨网,一寸寸扫过主峰地表的岩石、冰层、冻土,却始终找不到异常。
可那种闷堵感越来越清晰——就像有人在祖脉的主动脉上打了个结,让本该流向三条龙脉的灵气全憋在了主峰底下,散成了无用的浊气。
“明面上干干净净,”她收回目光,眸色沉沉,“偏生龙气走得这么别扭,定是藏在暗处。”
四人汇合时,脸色都不太好看。九叔把桃木剑往雪里一插,剑柄还在微微颤动:“我用罗盘测了八个方位,气口全是死的。小鬼子要是没动手脚,祖师爷都不信。”
“依我看,”小青甩了甩手上的雪,眸里冒着火,“准是埋了什么脏东西在地下!在长白山,他们就爱往土里钉那破钉子,这次指定变本加厉了!”
白素素点头附和:“昆仑山脉的岩层比长白山坚硬百倍,若要锁龙气,定会选在地下深处,用重器镇住龙脉枢纽。”
湄若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神识陡然下沉。
不再局限于地表,而是像钻地的游龙,穿透冰层,掠过冻土,往地下数十米、数百米探去——五十米,是坚硬的岩层;
八十米,隐约有水流声;百米深处,神识突然撞上一片刺骨的阴寒!
那是截通体漆黑的长钉,足有丈许长,钉身刻满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里都缠着浓郁的死气。
长钉深深扎进岩层最核心的位置,也就是昆仑祖脉的气眼上,钉尖周围的岩石已被染成灰黑色,原本该奔腾如江河的龙气,到了这里就像撞上了铁闸,只能憋屈地回旋、消散。
“找到了。”湄若猛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冰碴子,“地下百米,截龙钉。”
九叔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岩石上,积雪溅起老高,“这是要把祖脉的灵气锁死在主峰,让三条龙脉活活渴死!”
小青更是怒不可遏:“这帮杂碎!长白山钉完还不够,竟敢来祖脉撒野!挖出来后,我非得用毒液把那破钉子溶成渣不可!”
白素素的脸色也冷得像冰,素手紧握成拳:“截龙钉需用活人精血淬火,钉身的符文是用数百个孩童的魂魄绘制……他们为了断我龙脉,竟造下这等杀孽。”
风雪越刮越急,卷着四人的怒意在主峰上盘旋。
九叔望着脚下的土地,仿佛能听到祖脉在地下发出痛苦的呜咽;
小青恨不得立刻钻下去把那截龙钉拔出来;
白素素望着远处三条龙脉延伸的方向,眼底满是忧虑——再拖下去,南龙、中龙、北龙的气脉只会越来越弱。
湄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别等了。九叔,你布个聚灵阵护住周围气脉,别让拔钉时的戾气伤了祖根;素素、小青,你们守住四周,防止有漏网的阴阳师偷袭。”
她低头看向脚下的冰层,眸中闪过决然:“这截龙钉,今日必须拔出来。”
话音刚落,九叔已取出黄符,在雪地上飞快地画出聚灵阵的纹路;
白素素和小青也各就各位,一左一右守住两侧的山脊。
昆仑的风雪似乎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决心,稍稍平息了些,露出湛蓝的天空——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拔钉之战,让出一条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