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安燠说出"立面镜子"的刹那,系统在识海里发出嗡鸣。
那枚无字玉牌突然发烫,在她掌心烙出个淡金色的印子——像极了程砚从前在她手背上画的小熊爪印。
她垂眸看他,这混球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偏还咧着嘴笑,喉结被她指尖扫过的时候,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等我。"她用狐尾轻轻扫过他手背的伤口,这才转身走向浮空殿最前端的汉白玉台基。
系统签到页不知何时铺满了整面虚空,粉粉嫩嫩的"今日签到"按钮全变成了淡金色的"愿核票箱"。
她抬手一挥,玉牌里窜出万丈金光,在晨雾里凝成一面三丈高的青铜镜——镜面起初蒙着层灰,待她指尖蘸了程砚的血点在镜纽上,"嗡"地一声,镜面突然清明如洗,映出她身后密密麻麻的人影。
"从今日起,这面愿核镜,照的是人心,判的是天理。"安燠提高声音,狐尾在身后扫出蓬松的弧度。
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地脉在震动,那是程砚用守山真言给她输送力量——这笨蛋,自己伤成那样还不忘给她撑腰。"凡自认被命运错判的生灵,都可站上来,说你的委屈,讲你的不甘。
镜中光柱会汇聚百姓的愿力,判你该不该死。"
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铁扇公主从最前排挤出来,她素白的裙角沾着草屑,左手攥着半块焦黑的芭蕉扇骨,右眼角那道疤被晨光一照,像条扭曲的红蜈蚣。"我来!"她的声音带着破锣似的哑,却震得镜面上泛起涟漪,"我要讲那负心汉牛魔王,讲他如何为了取经功果休了发妻,讲观音菩萨如何说'妖女该退',讲齐天大圣的金箍棒如何砸烂我翠云山的山门——"她踉跄着踏上镜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们说我该被剿杀,可我不过是想守着自己的山,自己的洞,自己的家!"
镜中突然腾起赤色光柱。
安燠看见系统界面疯狂跳动,"百姓愿核"一栏的数字从0开始疯涨——卖糖葫芦的老张头举着糖葫芦喊"铁扇娘子给我治过烫伤!",砍柴的刘二瘸着腿吼"她去年帮我赶走吃小孩的蛇妖!",连昨天被她用芭蕉扇掀翻菜摊的卖菜婆都喊"掀翻就掀翻,总比那些神仙抢菜不给钱强!"
"叮——"镜中爆出刺目金光,"清白"二字如火焰般燃烧。
铁扇公主突然跪下来,芭蕉扇骨"当啷"落地,她捂着脸哭,哭声里混着三十年的委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是我错..."
百姓们的欢呼震得浮空殿的飞檐都在抖。
安燠摸出账本,封皮自动翻开,墨迹游走如活物,"铁扇公主·身份"一栏的"反派妖女"被划了个大叉,新写的"自由精怪"还沾着墨香。
她转头想和程砚分享这份雀跃,却发现人早没影了——只有地上一滩未干的血,和半块山杏干,还带着他衣襟上的桂花香。
"这熊瞎子!"安燠跺了跺脚,狐尾啪地拍在栏杆上。
她当然知道他去哪儿了——不周山祖庙的古钟方才响了七声,那是守山共主召唤英灵的暗号。
果然,当她运起狐族千里眼望向北方时,正看见程砚跌跌撞撞地往祖庙跑,伤口在青石板上拖出血痕,怀里还揣着她送的《大雷音劫》残页——那是她从烧了三天三夜的玉面洞废墟里扒拉出来的,边角都焦了,却还护得周周正正。
不周山祖庙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程砚扶着门框喘气,额角的汗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尘烟。
他摸出腰间的青铜钥匙——那是历代守山共主的信物,插入锁孔时发出"咔"的轻响。
殿内的供桌上,七十二盏长明灯突然同时亮起,照出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山神牌位。
程砚跪在蒲团上,把残页按在祖碑上,血珠顺着指缝渗进碑纹:"列位前辈,程砚不才,今日要替这九州的山,讨个说话的权利。"
祖碑突然震动。
程砚听见头顶传来苍老的叹息,抬眼便见虚空里盘坐着七位老山神——最前面的白须老者顶着熊首,身后跟着虎、猿、鹿诸形,个个腰间悬着锈迹斑斑的钉耙、斩妖刀。"好小子。"熊首老者抚须而笑,"当年我们守山,守的是草木生灵;如今你守山,守的是人心天理。"
七道金光同时注入祖碑。
程砚看见碑纹如活物般游动,最终凝出一张覆盖九州的脉络图——每座山的位置都标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他握紧拳,指节发白:"从今日起,每一座山,都有说话的权利!"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劈下一道紫电。
安燠抬头,正见云端立着个穿玄色官服的人,腰间悬着刻满"天命"二字的金牌,手中那支笔更玄——笔尖是轮回盘,笔杆缠着因果线,正是天机阁最狠的"天命判官"。
"逆改天数,罪该万死。"判官的声音像冰锥扎进耳朵,轮回笔往空中一点,"我以终审敕令,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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