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里那只金色手掌又往下压了三寸,阴影掠过安燠眉峰时,她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这纹路,这威压,和前世断气前笼罩在头顶的那片金光,像得可怕。
"程砚,"她声音发颤,指甲几乎掐进程砚掌心,"我前世...被杀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光。"
程砚的熊耳猛地抖了抖,钉耙在掌心转了个花,山灵阵的金光顺着耙齿窜出半尺长:"夫人你说什么?"
"当时我倒在血里,听见有个声音说'青丘余孽留不得',"安燠喉结滚动,狐毛挂坠在发间烫得慌,"现在想来,那声音...像从云端砸下来的,和这手掌的震感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金色指尖已经触到了谷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桂树。
枯枝应声而断,碎叶打着旋儿撞在程砚肩头——他连躲都没躲,只把安燠往身后又推了推,钉耙在地上划出半人高的光墙。
"《山神管理实务》里说,天罚具象化需集齐三灾应劫、五气逆乱、九曜错位,"程砚翻书的手青筋暴起,"可咱们最近就捅了白曜那老匹夫的马蜂窝,怎么就惹出天庭意志了?"
安燠盯着指缝里的暗红堕仙纹,突然想起系统之前提示的"终极反派气息"。
她摸出小葫芦抿了口桂花蜜,甜腻混着血腥气涌上来,倒让脑子清醒了些:"白曜说他替人办事,广元帝君背后...怕不是坐着个能调动天纲的主儿。"
"啪"的一声,程砚合上书本。
他鬓角沾着桂叶,眼神却亮得吓人:"夫人你记不记得?上个月你在忘川边捡的那截断剑?剑身上的纹路和这手掌上的堕仙纹——"
"是同一种!"安燠猛地抬头,发间银簪"叮"地撞在程砚钉耙上。
她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原来绕了这么大圈子,都是为了灭口。灭青丘余孽的口,灭知道太多的妖怪的口,灭...想掀翻他们破规矩的人的口!"
金色手掌又下压一尺,山谷里的溪流突然倒着往上窜,打湿了安燠的裙角。
程砚的钉耙光墙出现蛛网状裂纹,他额角渗出汗,却腾出一只手给安燠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怕吗?"
"怕啊,"安燠攥紧他沾血的袖口,"但更怕你替我挡灾。
上回雷劈你替我扛了三道,这回说什么也得我——"
"叮——"
系统提示音不合时宜地炸在识海:"检测到宿主处于'天命对立面'高危区域,触发'上天宫签到'特殊机制!当前可签到地点:天庭南天门裂缝处。签到奖励:青丘狐帝传承残卷(可激活狐族隐世血脉)。"
"小懒虫你早不说晚不说!"安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压着笑对程砚道,"老熊头,我突然想起个事儿——你说咱们要是把这山灵阵和我狐族的困仙诀掺一块儿,能不能把这天意掌卡住?"
程砚的熊耳动了动,突然低头咬住她耳垂:"夫人又想骗我用山神本源?上回给你渡法力吐了三碗血,这次..."他声音闷在她颈窝,却还是把钉耙往她手里塞,"拿稳了,等会儿我引动不周山的地脉,你趁机把狐毛挂坠打进阵眼。"
"程砚!"安燠急得跺脚,却见他指尖泛起青光——那是山神本源燃烧的颜色。
她突然想起他总说自己是"移动粮仓",可此刻这"粮仓"眼里燃着的,分明是比火焰更烫的光。
"夫人你记不记得?"程砚笑着,指腹蹭过她眼角的泪,"我当山神那天发过誓,要守这山里的每株草,每只雀,还有..."他低头吻掉她的泪,"我夫人的笑容。"
金色手掌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整座山谷。
安燠望着程砚发间飘起的白发(那是燃烧本源的代价),突然摸出发间银簪。
狐毛挂坠在她掌心剧烈震颤,像在呼应什么远古的召唤。
"程砚,"她把簪子塞进程砚手里,"等会儿你往我心口打一掌——用全力。"
程砚瞳孔骤缩:"你疯了?"
"没疯,"安燠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系统刚说签到奖励能激活狐族隐世血脉,我猜...青丘狐帝当年,就是用这招硬扛过天罚。"她指了指头顶的金色手掌,"再说了,咱们要是连这破手掌都扛不住,还怎么去掀了那老东西的棋盘?"
程砚的熊耳抖得更厉害,却还是握紧了她的手。
山风卷着桂香掠过两人发梢,远处传来金色手掌撕裂云层的轰鸣。
安燠望着程砚眼底的自己,突然觉得那些前世的血、今生的泪,都在这一刻凝成了最烫的火种。
"夫人,"程砚举起钉耙,山灵阵的金光与狐毛挂坠的银光在两人掌心交织,"等会儿要是疼,就咬我。"
安燠歪头咬住他的虎口,甜腥的血味在嘴里散开。
她望着头顶缓缓压下的金色手掌,突然想起系统提示的最后一句话:"签到倒计时:一柱香。"
云层里传来更剧烈的轰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撕扯那只金色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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