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崖边松针的清苦味漫进石殿时,安燠的指尖在玄真子眉心又压深了半分。
守山令的暖光从两人相触处溢出来,像根金丝线,将现实与幻境串成了双生茧——外面的程砚正和石俑傀儡较力,里面的玄真子却被困在二十年前那夜的雷光里。
"定身桃粉撒第三层了。"她对着识海轻声嘀咕,系统小懒虫的电子音立刻弹出来:"本次签到耗时十九分二十七秒,奖励已存入空间——宿主你再摸鱼,玄真子的神识要啃穿锁链了!"安燠睫毛颤了颤,幻境里的雨突然下大了。
前世的记忆碎成了玻璃渣。
她看见十五岁的自己缩在青丘树洞最深处,怀里的玉牌还沾着母亲心口的血。
洞外是玄真子的道袍角,绣着的八卦纹被血泡得发暗;再远些,是她最信任的小师妹阿棠,正举着淬毒的匕首往狐族长老心口捅,发间那支她送的珍珠簪子闪着冷光。
"阿棠说你去天庭领赏了。"安燠的虚影突然开口,声音像被泡在冰水里。
幻境里的雨幕瞬间凝住,玄真子的虚影猛地转头——他眉心那颗红砂痣正泛着妖异的紫,"她说你是替天行道的上仙,说青丘藏着祸乱三界的妖典。"
玄真子的指甲在虚空中划出火星:"那妖典本就该被销毁!你娘......"
"我娘说那是《青丘天机卷》,记的是上古妖仙共主的传承。"安燠打断他,幻境里的雨又开始下,这次砸在玄真子肩头,竟变成了他当年斩妖剑上的血珠,"可阿棠上个月还捧着我的狐毛说要做护心帕,怎么转头就成了你的眼线?"
玄真子的面皮突然裂开道缝,底下青灰色的鳞片渗了出来:"小丫头懂什么?当年我是被贬下凡的堕仙!若被人知道我曾偷看过妖典......"他突然住嘴,喉结动了动,"总之,青丘必须死!"
"所以你让阿棠骗我去采灵草,自己带人屠了青丘?"安燠的虚影慢慢站起,怀里的染血玉牌突然发出金光——那是系统在幻境里激活了"头铁签到·终焉觉醒"的隐藏效果,"所以你怕《天机卷》泄露你堕仙的秘密,怕我娘说的'妖仙共主'动摇你现在的道统身份?"
"住口!"玄真子的虚影扑过来,指甲变成尺长的毒钩,却被突然出现的锁链缠住手腕。
锁链上的光纹正是程砚熊爪的形状,每道纹路里都嵌着安燠穿书后撞树时的闷哼、程砚给她捂手时的温度,还有那次她被雷劈时他用熊背替她挡下的焦糊味。
现实中传来钉耙撞石的闷响。
安燠睫毛上的汗珠颤了颤,听见程砚低喝:"燠儿,左边石俑要冲过来了!"她不用睁眼也知道,那家伙肯定又在咧嘴硬扛——熊妖打架时总爱把虎牙露出来,说是"吓唬敌人",实则每次被震得虎口发麻,都要偷偷甩手腕。
"定身桃核阵还能用三次。"她在心里给程砚发信号,系统立刻把这句话翻译成熊语传到他识海里。
果然,外面的打斗声顿了顿,接着是程砚闷笑:"媳妇放心,这俩石头人还没我去年揍的熊瞎子结实。"
幻境里的玄真子突然发出尖叫。
安燠循声望去,只见那卷被狐母藏在树洞的《天机卷》正缓缓展开,泛黄的纸页上赫然画着个青面獠牙的仙人——和玄真子现在裂开的面皮一模一样。
"原来你当年根本不是来除妖的。"安燠看着纸页上的文字浮起,"你是来抢《天机卷》里的'堕仙复活术'的。我娘不肯交,你就屠了青丘,还让阿棠骗我,好让我以为她是无辜的......"
"够了!"玄真子的神识开始扭曲,青灰色鳞片爬满整张脸,"你以为困着我就能赢?等我破了这幻境......"
"程砚。"安燠突然出声,现实中的手指在玄真子眉心轻轻一转。
守山令的光突然暴涨,将两人笼罩成金色茧房。
程砚的钉耙声停了,她听见他踩着碎石像走过来,熊爪的温度隔着衣袖烫在她后颈:"我在。"
幻境里的雨停了。
安燠的虚影走到玄真子面前,举起染血的玉牌——那是母亲临死前塞给她的,"我娘说,玉牌里藏着《天机卷》的钥匙。"她指尖按在玉牌上,"现在我要打开它了。"
玄真子的瞳孔剧烈收缩,锁链突然收紧,勒得他鳞片簌簌掉落:"你不能......这是天道......"
"天道管不着我。"安燠的虚影笑了,眼角的泪在幻境里闪着光,"我只信我和程砚守的道。"
现实中,程砚的熊爪悄悄覆住她手背。
两人交叠的手底下,玄真子的眉心开始渗出黑血——那是他神识被锁链啃噬的痕迹。
晨雾被金光冲散,露出崖边刚抽芽的山杏树,程砚前几天偷偷给她种的,现在正结着青绿色的小果子。
"夫人,他的神识在抖。"程砚凑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垂,"是不是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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