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他们都各有明显的短板。
但叶正海懂阅历深,警察系统里的所有门道他都知道。为她省了不知多少事。
而且他人脉广、徒弟多,做事稳妥靠谱,优点一抓一大把,这样的得力干将,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韶华,算我求你了!”刘局又收紧了抱着叶正海腰的手,。
“我还有八个月就退休了,梅江警局不能没有主心骨啊!
老叶他资历够、能力强,他留下,才能稳住局面,才能接好我的班,你就成全我,也成全梅江好不好?”
“刘局,我理解您的心思,但我这不合适。”
“彩云省边境凶险,我需要叶正海这样靠谱的人在身边,而且,这也是他的机会,去边境能接触更多大案,能更好地提升自己,比留在梅江更有发展。”
两人各执一词,语气都带着几分执拗,办公室里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而被夹在中间的叶正海,听着两人的对话,总算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合着,这是为了他走不走的事,吵起来了。
他瞬间就不说话了,脸上的窘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无奈。
甚至忍不住嫌弃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自哀嚎: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出外勤回来,还没歇口气,就被卷进这种麻烦事里了。就这?
不过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原来自己不是被舍弃的那个,不是跟不上的那个。韶华也是想带上自己的。
只是两边都是领导,怎么选都得罪人。
于是他一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扒拉着刘局抱在自己腰上的手,一边快速的说道:“刘局,沈局,你们别吵了,这事我听组织安排,怎么安排怎么来,我都没意见。”
话音刚落,他趁着刘局愣神的间隙,一把掰开他的手,脚下抹油似的,麻溜地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不等两人再开口,转身就往门口跑。
他一边跑一边摆手:“你们慢慢聊,我还有外勤的事没处理完,先撤了!”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溜出了办公室,关门的动作都透着几分仓促。
看着叶正海仓皇逃跑的背影,刘局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急切褪去几分,转头看向沈韶华时,已然换上了一副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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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拉过椅子坐下,语气也变得沉稳而恳切——当事人溜了,他只能静下心来,好好跟沈韶华谈。
“韶华,咱们好好聊聊,不吵。”
刘局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诚恳,语气里满是耐心,“我知道你舍不得正海,他确实是个好师傅,也是个好队友和好警察。
他跟着你也立了不少功,可你总得替他好好想想啊。”
沈韶华皱着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说,眼底的怒意渐渐消散,多了几分迟疑。
她知道刘局的心思,也明白他是为了叶正海好。
刘局见她肯听,便不厌其烦地掰开了揉碎了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正海今年多大了?四十多岁的人了,不比你们年轻人。
而且他那条腿还有旧伤,是当年抓毒贩留下的,阴雨天都疼,怎么能再跟着你去边境遭罪?
再说了,他的资历、他的功劳,早就够升正科级了,一直跟着你,不光要跟着你出生入死,还得被你压着,没法独当一面。”
他顿了顿,又放缓语气,继续劝道:“你们分开,对你们俩都好。
他留在梅江,不用再上一线拼杀,我立马提名他当副局,我再坚持一年,等我退休,他直接接任局长,稳稳当当的,前途一片光明。
不像去边境,天天面临生死考验,家人也得跟着提心吊胆。”
说到这里,刘局的语气多了几分恳切,眼神里满是期盼:“韶华,你不光要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正海的家人想想啊。
他家里有老有小,要是真在边境出点事,他的家人怎么办?
那可是边境,不是梅江,每一次出警,都是在跟死神打交道,你忍心让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一直跟着你吗?”
***
沈韶华坐在办公桌后,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原本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脸上的坚定渐渐被沉默取代。
刘局说的这些,她是真的没想过。
以往只想着,叶正海跟着自己,能发挥更大的价值,能一起办更多大案,却从未站在叶正海的角度,站在他家人的角度,好好考量过这件事。
这一刻,无数念头在她心底翻涌,每一个都在拉扯着她的决定,心理挣扎愈发剧烈。
她心里清楚,刘局说的全是实话。
彩云省边境局势复杂,毒贩横行,枪战、伏击是常有的事······
哪怕她有精神异能和系统加持,能预判危险、应对突发状况,可除非叶正海跟她寸步不离,形影不离地跟着她行动,否则她真的没法百分百保证他的安全。
这种不确定的风险,是她无法规避的。
更让她纠结的是,就算她有十足的把握,能护叶正海周全,这话也不能说出口。
一来,这话太过绝对,显得狂妄,换做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二来,就算别人信了,叶正海的家人也依旧会担心。
为人父母、为人子女,亲人奔赴边境前线,那种提心吊胆的滋味,是再多的“保证”都无法抹平的。
她太了解叶正海了,他是个把责任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更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若是她主动提一句,说需要他跟着去彩云省,说离不开他······
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哪怕知道边境凶险,哪怕知道家人会抱怨、会担心,他也会毅然决然地跟着她走。
然后把所有的压力和危险,都自己默默吞下,从不言说半句委屈。
可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让叶正海好好的,想让他安稳度日,而不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一辈子活在危险和家人的担忧里。
除此之外,刘局的话,戳中了她最在意的一点。
在凡俗意义上的仕途里,她若是执意要带着叶正海走,就是在拦截他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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