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靠在墙上,双腿发软,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已经哭干了,只剩下无声的抽泣。
大姐是为了救萱萱死的,这份恩情,这份愧疚,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如果当初不把大姐接来首都,如果今天自己去接孩子,是不是大姐就不会死?
顾国韬的手指死死抠着轮椅的扶手,指甲都翻卷了,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那些仇人的脸,不管是谁干的,他都要把这帮人千刀万剐。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建军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军官,径直走到手术室门前,盯着那盏红灯。
“还没出来?”
王建军问旁边的警卫,他刚刚下去吩咐了一些事情,敢动他的儿子,他绝不放过那帮人。
“报告首长,还没有。”
王建军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儿子在三楼手术室,顾国韬的闺女在二楼。
两台手术同时进行,两家人的命都悬在这一线之间。
就在这时,三楼的楼梯口传来动静。
一个军医满头大汗地跑下来,直奔王建军。
“首长,志鹏同志的手术结束了!”
王建军一把抓住军医的胳膊,“我儿子怎么样?”
“命保住了。”
军医喘着粗气汇报,“刀伤虽然深,但没有伤到致命器官。
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内脏有部分破裂,需要长期休养,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再有大的动作。”
王建军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整个人晃了一下,旁边的军官赶紧扶住他。
“好,好。”
王建军连说了两个好字,只要他儿子还活着就好。
王家其他人,特别是王老首长,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喜极而泣。
“儿子,我的儿子受苦了!”
李淑芬更是泣不成声,又激动又心疼。
二楼手术室门口,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手术室门顶上的红灯终于灭了。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崔小燕赶紧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医生,我女儿怎么样?萱萱怎么样了?”
顾国韬也转动轮椅,拼命往前凑。
医生看着他们,长出了一口气。
“手术很成功。”
这句话一出来,崔小燕瞬间高兴地笑了,眼泪再一次滚了出来,只要她女儿还活着就好。
“断裂的肋骨已经接好,刺破的内脏也做了缝合。”
医生继续说道,“孩子失血不少,但在手术过程中生命体征一直很平稳,这孩子的求生欲很强。
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四十八小时,没有感染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顾国韬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保住了,他的闺女终于是保住了。
几个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里出来。
萱萱躺在病床上,小脸惨白,身上插满了管子。
崔小燕扑到床边,想摸摸女儿的脸,又怕碰疼了她。
但她的手还是碰触到了萱萱的嘴巴,灵泉水也跟着她的手指,进了萱萱的嘴里。
她顾不得别人看不看见了,她只想让女儿好好的。
“萱萱,妈妈在这,妈妈在这。”
崔小燕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从来没有看见女儿受这么重的伤,她心如刀割。
顾国韬看着病床上的女儿,心里的恨意疯狂滋长。
这笔血债,必须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护士把萱萱推向重症监护室,崔小燕和顾国韬一路跟着,直到重症监护室的门关上。
“国韬,大姐没了。”
崔小燕靠在病房外的玻璃上,转头看着轮椅上的顾国韬,眼泪再次决堤。
刚刚萱萱喝了不少灵泉水,过不了多久,萱萱的身体就会好转。
她心里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就想到了大姐的死。
顾国韬伸出手,握住崔小燕冰凉的手。
“我知道了。”
顾国韬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狠厉,“大姐的仇,萱萱的仇,欣欣的仇。我们一定会报的。”
“嗯,我现在先去看看欣欣。”
崔小燕想到外甥女也是为救萱萱而受伤,就想快点去,给她喝点灵泉水。
“好,你去,我在这里守着女儿。”
顾国韬知道她是想去喂灵泉水,也没有阻止。
刚刚她喂灵泉水给女儿喝,他也看到了。
还在不停的问医生,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好帮着打掩护。
二楼的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第一人民医院三楼。
王清河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王志鹏。
他唯一的孙子,此刻身上缠满了纱布,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气,正靠着输液管维持着微弱的呼吸。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手里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查清楚了吗?”
王清河的声音不大,但听在周围几个公安局长和军方将领耳朵里,简直比炸雷还要骇人。
总局的张局长满头大汗,腰弯得快要九十度了。
“报告首长,已经查到一些线索。
行凶的是几个常年在城南一带活动的混混,带头的绰号叫‘黑狗’。
我们已经封锁了各个交通要道,正在全城搜捕。”
“正在搜捕?”
王清河冷哼一声,“我孙子在首都的大街上,被几个小流氓捅了两刀。
你们这些穿制服的,就是这么保卫人民安全的?
首都的治安,已经烂到这种地步了吗?”
张局长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连连擦汗。
他真是倒霉,这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而且件件都要命。
但现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对,“首长息怒!我们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把人抓捕归案。”
“抓几个小喽啰有什么用?”
王清河转过身,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能光天化日之下动刀子,背后肯定有指使的人。
我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有多大的背景,给我查,给我往死里查。”
王清河手里的拐杖再次重重落地。
“从今天起,全城严打。
把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全给我掀了。
我倒要看看,这首都的地界上,到底有多少魑魅魍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