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里。
酒宴结束,范离与刘朵带着几女,开始给一众侍卫仆役发放福袋,府中三十二名管事,每人一个一两的金元宝,普通仆役与下人们是两个银元宝。
驸马府也没落下,没有那么多福袋,范离直接给留守在府中的子弟兵们发银子,韩成略与王景修带着一众锦衣卫还没回来,他特意做了预留。
这本就是额外的奖赏,众人领到福袋和银子,个个欢天喜地。
刘项有样学样儿,不过他是直接给手底的那些工匠们发银票。
小正太的研发队伍日渐庞大,已经有七八百人,各种人才一应俱全,有钻研火药火器的师傅,有推演力学构造的士子,有精于筹算推演的先生,上到观星测时、推演天地玄机的术士,下到锻铁铸器的寻常工匠,尽数都被他收于麾下,签订长期合同。
新的格物院宅院已然破土动工,只是工程量太过浩大,预计要到来年六月才能全部完工迁入。如今一众匠人暂且全部安置在驸马府,一来府里有子弟兵与锦衣卫严密驻守,各类图纸器械、实验秘方皆可严守机密;二来驸马府与公主府相隔甚近,往来便捷,平日里请教问询、物料调运都极为方便。
比起范离和刘朵,小正太出手阔绰。
底层寻常匠人,直接百两银子起步;至于几位独当一面的核心骨干,刘项出手便是千两白银。一夜之间,小正太挥洒出去八万多两银子,整个一散财童子。
范离对于刘项的举动给予高度认可。人才就必须区别对待。
刘项手底下那几个核心技术人员范离都见过,可以说都是行业顶尖大拿,即便是不在刘项手底下做事,人家凭着自己的本事,也能干得风生水起。尤其是一个叫赵高楼的铁匠,锻造手艺堪称一绝,经他手做出来的炮管,内膛规整光滑,误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现在研发的轴承此人功不没,人有这样的本事,多给些赏赐没毛病。
发完福袋赏赐,范离又进了后厨,指导一众厨师如何包饺子,又是和面、又是剁馅,忙活了好一阵才脱身。回到前堂,却发现春杏双眼通红,显然哭过。
刘朵与郭婉仪正轻声劝慰,一旁阿果满脸愤愤不平,澹台若风立在旁边,若有所思。
刘项背着手,小大人似的来回踱着四方步,似是在帮着出谋划策。
范离皱了皱眉:“什么情况?”
刘朵轻叹一声,向他解释:“春杏八岁时被人送进府里,当初签的身契写得明白 —— 她年满十六,便是自由身。今天是除夕,过了今夜她就十六了。她家里替她说了一门亲事,男方是醉仙楼的少东家,已经收了人家的彩礼。
刚刚她家里托人捎信过来,说过完年就要接她回去成亲。”
范离以为是春杏舍不得刘朵,没心没肺说了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不是挺好吗?”
春杏一听,“扑通” 一下跪在刘朵身前,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哽咽:“姐姐…… 不,公主,我想不嫁,死也不嫁!”
刘朵连忙将她扶起来,揽在怀里,轻声哄道:“不哭不哭,起来慢慢说,有姐姐给你做主。”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纪横叼着根草棍,溜溜达达走了进来,瞧见这一幕,挑了挑眉:“大过年的,这是咋了?哭哭啼啼的多晦气!”
刘项摊了摊手,语气无奈地解释:“春杏姐家里给许了门亲事,她不想嫁。”
“嫁人?” 纪横眨巴着三角眼:“好事啊!夫家是谁?”
“醉仙楼的少东家。” 刘项随口答道。
“哟?” 纪横眼睛瞬间亮了:“你说男方是醉仙楼少东家?”
范离挑眉看着纪横说:“你认识?”
纪横吐掉嘴里的草棍儿:“当然,我朋友。”
范离追问:“他人怎么样?”
纪横道:“人不错,挺大方,出手也阔绰。昨晚我们还在天香…… 那个…… 见过。”
范离不由挑了挑眉,前天他刚给小痞子写了两首诗,不用说,这货又拿着他的诗去青楼里鬼混了。
春杏从刘朵怀里抬起头,眼圈通红地瞪着纪横:“那人我也认识,是个十打十的纨绔!他爹在前边挣钱,他就在后边花钱,年纪轻轻成天泡青楼,混赌场,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横一梗脖子:“哎 —— 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年轻就不能去青楼么?等七老八十,想去也玩不动了!再说了,挣钱不就是花的吗?不然搁在银库里等着生锈啊?”
春杏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话来。
刘朵瞪了纪横一眼:“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听小痞子把歪理讲得理直气壮,范离是满头黑线。
阿果也不干了,叉着腰站出来:“纪横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到底是哪边的?”
说来也怪,纪横天不怕地不怕,竟似很怕阿果,见她发火,立刻缩了缩脖子,讪讪道:“得得得,就当我啥都没说,我啥都没说行了吧!”
阿果冷哼了一声,愤愤然转过头,向范离告状:“范大哥,你给评评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母?这些年春杏妹子在公主府的月例钱,还有姐姐平时赏给她的银子,她都给了家里,一分都没给自己留。结果呢?她父母就为了几百两的彩礼,要把她推进火坑!那有这样薄情的家人,我明天就去她家里说道说道!”
范离没急着接阿果的话,而是转头看向春杏,语气平和:“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春杏抹着眼泪,看着范离:“我…… 我就想留在公主府,一辈子伺候公主和姑爷,谁…… 谁也不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忽然脸上涌起一片绯红。
刘朵突然咯咯笑了,拍了拍春杏的后背,柔声道:“行了行了,别哭了。这事就交给那坏人,他有的是法子,咱们开开心心过年。” 说完,意味深长瞟了范离一眼。
范离一脸无辜:“不是……那位公主,我怎么就成坏人了?”
刘朵嘴角上扬,笑眯眯地盯着范离,媚眼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