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盗之王 第583章 红光之下

开阳道长和玉衡道长对上了几个黑袍人中的高手，短锏和长剑上下翻飞，打得难解难分。清风护在大和尚和百花谷众人身边，短刀在手，警惕地盯着那些游走的刺客。络腮胡子和龙虎山的年轻道士也在拼，他们的伤不轻，可还在撑着。

天上，那些巨大的翅膀还在盘旋。它们不敢下来，可也没有离开。它们在等。等我们筋疲力尽，等黑袍人把我们都杀了，然后它们再下来吃尸体。它们的灵智不高，可这种本能，比任何智慧都可怕。

我心里越来越急。这些邪修高手，一个比一个难缠。铁尸刀枪不入，刺客神出鬼没，尸香派的和尚邪门得很，黑莲教的那人修为不低。云渺师傅他们虽然不落下风，可也占不到便宜。拖下去，对我们不利。

而且，那个老道还没有出手。他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始终落在我身上。他在看什么？他在等什么？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等他出手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

战局僵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铁尸的铁拳砸不中云渺师傅，云渺师傅的剑也刺不穿铁尸的皮肤。两个人像打铁一样，叮叮当当的，火星四溅，谁也奈何不了谁。

刺客被我逼退了几次，肩膀上挨了一剑，左臂不太灵便了，可他还在游走，像一条不肯走的毒蛇，时不时从阴影里探出头来，又缩回去。尸香派的和尚和净尘师太的冰焰恶魔打得热闹，骨念珠和冰焰撞在一起，发出噗噗噗的闷响，可谁也伤不了谁。紫霞师叔占了上风，拂尘在黑莲教那人身上戳了好几个血洞，可那人像是不怕疼，血洞里的黑血流了一地，他还在打，越打越疯，越打越不要命。

可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真元在消耗，受伤的人在增加，而那个老道还没有出手。他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始终落在我身上。他在看什么？他在等什么？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等他出手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开始。

然后他出手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蓄力，没有运功，甚至没有抬手。他只是站在那里，忽然睁大了眼睛。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猛地射出两道红光，不是从瞳孔里射出来的，是从整个眼眶里涌出来的，像两盏红灯同时亮起。红光扫过战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上的红土被掀起一层，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犁过。那些正在激战的人，无论是正义修士还是黑袍邪修，都被这股力量震得东倒西歪。

离他最近的一个黑袍人，被红光扫中，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拳头砸中，倒飞出去，撞在一棵红树上，树干断裂，那人落在地上，七窍流血，一动不动。旁边几个黑袍人吓得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可红光扫得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躲，被红光扫中的瞬间，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软塌塌地倒下去，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像被榨干了水分的果子。

云渺师傅脸色骤变，收剑后退，身形如电，瞬间掠出十几丈。可红光追着他，像长了眼睛一样。云渺师傅在空中连续变换了三次方向，红光始终咬在他身后。他落地的时候，左肩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道袍被烧穿了一个洞，露出下面的皮肤。皮肤上没有血，可有一道黑色的烙印，像被烙铁烫过的，边缘焦黑，中间发白。

师兄！丹辰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云渺师傅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过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老道，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用力。他的真元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剑身上覆盖着一层青色的光芒，可那光芒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暗淡了许多。

紫霞师叔也退了。她的拂尘丝线被红光扫断了十几根，断了的丝线在空中飘着，像一蓬散开的头发。她站在云渺师傅旁边，脸色发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拂尘柄上多了一道裂纹，从柄头一直裂到柄尾，差一点就要断成两截。

净尘师太的冰焰恶魔冲在最前面，试图挡住红光。它张开双臂，身体化作一面巨大的冰焰盾牌，挡在净尘师太和红光之间。红光撞在冰焰盾牌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像冰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冰焰盾牌在急速融化，冰蓝色的火焰被红光压得越来越暗，越来越小。冰焰恶魔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身体在剧烈颤抖，可它没有退。它站在那里，挡在净尘师太面前，用自己的身体承受着红光的冲击。

净尘师太的念珠断了。那串她捻了几十年的木珠子，在红光中一颗一颗地碎裂，化作粉末，从她指缝间飘散。她低头看着那些粉末，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悲伤，是一种很淡的、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东西。

大和尚坐在地上，靠着树干，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左肩上的伤口崩开了，血从里面涌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流。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可他的眼睛还睁着，盯着那个老道，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络腮胡子扶着龙虎山的年轻道士，两个人靠在一起，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谁的。年轻道士的剑早就碎了，他从地上捡起一把黑袍人掉的刀，握在手里，刀尖指着那个老道，手在抖，可刀尖没有偏。

百花谷的女弟子们抱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闭着眼睛在念经。中年妇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那个受伤的弟子，那弟子的呼吸已经很弱了，脸色发青，嘴唇发白。中年妇人的眼泪滴在那弟子的脸上，混着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站在人群最前面，握着清龙劫，九窍全开，灵觉全开。红光照过来的时候，我抬起清龙劫，剑身挡在身前。红光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清龙劫剧烈颤抖，剑中的龙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像是在对抗着什么。我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过来，震得我虎口发麻，整条右臂都在发酸。可我没有退。不是退不了，是不能退。身后是云渺师傅，是紫霞师叔，是净尘师太，是那些受伤的人。我退了，他们就会暴露在红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