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盗之王 第568章 空中楼阁

他没有推辞，侧身让开一步，走在我身后。我深吸一口气，把清龙劫握在手里，灵觉全开，朝那片宫殿群走去。

脚下的路是碎石铺的，被岁月磨得坑坑洼洼，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已经塌了，露出下面的泥土和树根。我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身后的脚步声很密，丹辰子他们也都跟上来了。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被这片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走了一段，我忽然停下脚步。

远处，半山腰上，有一座宫殿。不是浮在空中的那种，是嵌在山岩里的那种，宫殿的大门开在山壁上，门前是一道长长的石阶，从半山腰一直铺到山脚下，少说也有几百级。石阶上，有一行人正在往上走。

很小，很远，像蚂蚁。可我的眼力不是常人能比的。我眯起眼睛，凝神看去，那些人穿着黑色的衣服，腰悬长剑，步伐整齐，在石阶上一步一步地往上走。黑色的衣角在风里飘着，像一面面小旗。

昆仑剑派的人。

我认出了他们的装束。在法华寺的时候，他们就是这副打扮，黑衣黑裤，腰悬长剑，神情冷峻，不爱说话。他们是第一批离开法华寺的人，比我们早出发好几个时辰。我以为他们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毕竟山坳里那四具百花谷弟子的尸体还在眼前。可他们没有。他们活着，而且已经进入了秘境，正在朝半山腰的宫殿走去。

他们离我现在的位置太远了。隔着一道山谷，隔着那些参天古树，隔着那些浮在空中的宫殿，少说也有好几里地。喊是喊不应了，追也追不上。而且，我们和他们，本来就没什么交集。在法华寺的时候没说过几句话，现在也没有必要特意去追。

我只是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岳崇武师傅跟在后面，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可在这片死寂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认识那些人？

认识。昆仑剑派的，从西域来的。也是来寻秘境的。我顿了顿，他们在我们前面进来的，看来不是所有人都遭了毒手。那个掏心的东西，挑着人下手。

岳崇武师傅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那个东西，不是挑着人下手。是挑着落单的人下手。人多了，它不敢。

我心里一动。师傅，您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到我旁边，和我并肩。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宫殿群上，看着那些浮在空中的建筑，看着那些嵌在山岩里的殿宇，看着那些被古树吞没的废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恐惧，不是兴奋，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感情。

二十年了。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没人来过这里了。

我心头一震。二十年？他二十年前就来过这里？

想问他，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现在不是问的时候。他要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我们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路越来越宽，从碎石路变成了石板路，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映着头顶幽暗的光。路两边出现了石雕，不是完整的石雕，是残破的碎片。有的是人头，有的是兽身，有的是半截柱子，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像是还有能量在流动。

丹辰子从后面赶上来，蹲下来看那些符文。他看了几眼，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这些符文，不是人间的文字。也不是修行界的任何一种符文体系。我从来没见过。

净尘师太在后面接了一句：是上古的文字。贫尼在冷焰宗的典籍里见过类似的，可也不完全一样。这些符文，比冷焰宗的历史还要久远。

上古。比冷焰宗的历史还要久远。那是什么年代？没有人能回答。

我抬头看向远处那些宫殿群，看向那些浮在空中的建筑，看向那些嵌在山岩里的殿宇。这片秘境，到底是什么时候存在的？是什么人建造的？他们后来去哪了？为什么这些宫殿会被遗弃，被古树吞没，被岁月侵蚀成这副模样？

还有那个掏心的东西，是不是也在这里面？

我握紧清龙劫，加快了脚步。岳崇武师傅走在旁边，他的步子还是那么慢，有些踉跄，可每一步都很稳，方向很准。他知道要去哪里。他二十年前就来过这里，他知道这片宫殿群意味着什么，知道秘境的深处藏着什么，也知道那个不得不进去的理由是什么。

他不说，我不问。

可我知道，很快，一切都会有答案。

远处的石阶上，昆仑剑派的人已经走到了半山腰，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那座嵌在山岩里的宫殿大门中。

我们还在山谷里，朝着那片宫殿群，一步一步地走。

古树参天，藤蔓垂落，石雕残破，符文微光。这片被遗弃了千百年的世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可我知道，有东西在等着我们。

我们还在走着。脚下的石板路越来越宽，两边的石雕碎片越来越多。有些半截的柱子歪倒在路边，上面刻着的符文空气里的灵气浓得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喝粥。

忽然，我隐约听到了金铁交鸣的声音。很遥远，很微弱，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山体中传出来，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山那边飘过来。我停下脚步，屏气凝神，灵觉探出。

是那座宫殿。

远处半山腰上，嵌在山岩里的那座宫殿。昆仑剑派的人进去的那座宫殿。声音是从大门里面传出来的，剑刃碰撞的叮当声，沉闷的撞击声，还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咔嚓声。仔细辨认，似乎还有惨叫与闷哼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厚重的石壁挡住了大半，传到这里只剩下一点点。

不对劲。那些人进去才多久？一盏茶的工夫都没有。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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