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盗之王 第546章 东华天师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的松树在黑沉沉的暮色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偶尔有风穿过林子，松针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远处低语。僧房里的灯添了一次油，火苗跳了跳，又稳住了，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云渺师傅放下茶杯，缓缓开口。外面那些人，你们也看见了。他朝前院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来的不少。林林总总，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可他们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

丹辰子眉头微皱。不知道？

嗯。云渺师傅点了点头，他们只知道关外龙兴之地有秘境要开，里面天灵地宝无数，得了就能一步登天。至于秘境是怎么回事，从哪里传出来的，是谁组织的这场大会，没几个人问过。就算问了，也问不出什么。组织大会的人只说，到了奉天，自然就知道了。

丹辰子冷笑一声。这话说得倒是巧妙。把人诓来，又不说明白，吊着胃口，让这些人自己瞎猜。猜来猜去，就越发觉得那秘境是真的，宝物是真的，机缘是真的。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就越发不肯走了。”

我听着，心里微微一沉。这种手法，说不上多高明，可偏偏管用。人心就是这样，越是看不清的东西，越觉得是真的；越是够不着的东西，越觉得是好的。这些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心里揣着的那个秘境，到底是真的存在，还是别人画给他们的一张饼？没人知道。可他们都信了。

云渺师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抿了一口，放下。我跟几个老相识聊过。有的从南方来，有的从西边来，最远的一个从蜀中赶来，走了整整一个月。我问他们，秘境在哪？里面有什么？怎么进去？谁也说不清楚。只知道龙兴之地，日月精华，天灵地宝。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没有一句是实的。

丹辰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秘境的事，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总得有个源头。

云渺师傅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凝重。龙虎山，东华老天师。

丹辰子愣住了。我也愣住了。龙虎山，天师府，那是正一道的祖庭，千年传承，历代天师都是修行界泰斗般的人物。东华老天师更是如雷贯耳，据说早已是真人境巅峰的修为，半步踏进陆地神仙的传说人物。他夜观天象，推算出来的秘境，那分量，就不一样了。

丹辰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东华老天师也来了？

云渺师傅摇了摇头。没见到他。不过龙虎山的后生来了一些，穿着天师府的道袍，举止做派也确实是龙虎山的路数。他们说，老天师夜观天象，见东北方向紫气升腾，龙脉震动，掐指一算，是龙兴之地秘境将启的征兆。至于具体位置，老天师也没说清楚。只说在关外，在龙兴之地，在长白山脉的余脉之中。具体是哪座山、哪个谷、哪个洞，没人知道。

丹辰子沉吟片刻。也就是说，东华老道推算出了一个大概位置，关外，龙兴之地，长白余脉。可具体在哪，他也不知道。所以这场大会，与其说是商量怎么进秘境，不如说是

召集人手，一起找。云渺师傅接过话头，声音淡淡的，关外这么大，长白山脉绵延千里，靠龙虎山那几个人，找到猴年马月也找不到。不如把消息放出去，让修行界的人都知道，让大家都来，大家一起找。人多眼杂，也许有人能撞上。

丹辰子冷笑一声。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可问题是，这秘境，真的存在吗？东华老道的推算，就一定准吗？

云渺师傅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了。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再喝，只是把杯子握在手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一下，一下，很慢。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东华老道这个人，我认识他几十年了。他的修为，深不可测；他的推算，也向来有几分准头。可这一次

他没有说下去。可我们都听出来了，这一次，他觉得不对劲。一个真人境巅峰的老天师，夜观天象，推算秘境，然后把消息放出来，让全天下的人来帮他找。这本身没什么问题。可问题是，他为什么不亲自来？为什么只派了几个后生？他本人现在在哪里？在龙虎山等着？还是在暗中观察着什么？

丹辰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看了云渺师傅一眼，压低声音。如果这件事是东华老道的阴谋

云渺师傅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先不讲。先看看。

丹辰子没有再说，可他的眉头没有松开。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更低了。师兄，东华老道的修为，你我心里都有数。如果他有坏心，此行的凶险，就不是一般的凶险了。云渺师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朵灯花，噼啪一声，又归于沉寂。

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心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些话。东华老天师，真人境巅峰，半步陆地神仙。如果他真的有什么阴谋，在场这些人，有几个能挡住他？云渺师傅能吗？紫霞师叔能吗？玉衡和开阳两位道长能吗？我忽然想起自己的修为，真人境圆满，比东华老天师差着半步。可就是这半步，天差地别。

丹辰子忽然换了话题，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些。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秘境真的存在，找起来倒也不难。

云渺师傅正端着那杯凉茶出神，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着丹辰子。那张一向淡然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师弟，你为什么这么说？

丹辰子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询问，是示意，还是别的什么？我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明白了。

丹辰子转过头，看着云渺师傅，慢悠悠地说：唐小子有本书。上面记载了找到秘境入口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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