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盗之王 第290章 荒山古庙

驱兽上前，拨开垂落的荆棘，一座建筑的完整面貌逐渐清晰，那是一座不知荒废了多久的古庙！庙墙斑驳，爬满了枯藤，屋顶多处坍塌，露出漆黑的椽子，两扇木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虽然破败不堪，但在这荒山野岭、浓雾锁路的深夜，能有片瓦遮身，躲避这湿寒的雾气，已是天大的幸事！

我心中稍定，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连忙调转麒麟头，循着原路，凭借着记忆和墨麒麟的嗅觉，艰难地回到了车队停驻的地方。

前面有座破庙！虽然残破，但足够我们暂避一时，总好过在这露天雾地里硬扛！我向翘首以盼的众人宣布了这个消息。

大家闻言，都松了口气。于是，在我的引领下，车队小心翼翼地、几乎是摸着石头过河般，缓慢地移动到了破庙前。

此时已是三更天，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从浓雾深处传来的、不知名夜枭的啼叫，更添几分荒凉。停好马车，将马匹拴在庙前尚算完整的廊柱下。我和铁头、瘦猴三人，借着微光，在破庙周围费力地搜寻了许久，才勉强找到一些相对干燥、未被露水完全浸透的树枝和朽木，抱着回到了庙内。

破庙内部更是残破，神龛歪斜，供桌早已腐烂，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鸟兽的粪便。空气中有一种陈腐的霉味。我们选了一处靠近门口、头顶尚有瓦片遮盖的角落，清理出一块空地。

铁头掏出火折子，连吹了几次，才终于引燃了干燥的引火物。湿柴不易燃，起初只是冒出滚滚浓烟，呛得人直流眼泪，浓烟混合着水汽，从屋顶巨大的破洞中袅袅飘出。过了好一阵子，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火焰才终于战胜了潮湿，顽强地燃烧起来，跳动的火光照亮了这破庙的一角，也带来了些许珍贵的暖意。

众人围坐在火堆旁，驱散着身上的寒意和疲惫。丹辰子道长却没有立刻坐下，他举着一根小小的松明，在破庙内缓缓踱步，最后在那布满蛛网和灰尘的神龛前驻足。神龛上的泥塑神像早已坍塌大半，残存的部分也被风雨侵蚀得面目模糊，难以辨认原本供奉的是哪路神只。

我跟着看去，也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彩绘痕迹和断裂的泥胎，实在看不出所以然。

然而，丹辰子举着松明，仔细端详着神像底座一些残存的、模糊的浮雕纹路，又看了看庙宇的布局结构，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淡然的脸庞上，却露出了明显的疑惑之色。他捻着胡须，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破庙中显得格外清晰：

奇怪！这山势，这方位？怎么看，也不像是供奉水神之地啊？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破败的屋顶，望向外面那依旧浓得化不开的大雾，语气带着更深的困惑：

怎么这深山里，会孤零零地建着一座龙王庙？

丹辰子那近乎自语的呢喃，在寂静的破庙中显得格外清晰，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凑上前去，借着手中松明和地上篝火的光芒，看着那尊残破不堪、面目模糊的神像，低声问道：道长，您发现什么古怪了吗？

丹辰子眉头微蹙，手指虚点着神像和庙宇的四周，沉声道：这座庙宇，从残存的规制和那些几乎磨平的浮雕纹路来看，分明是一座龙王庙。可你想想，龙王司职行云布雨，掌江河湖海，其庙宇多建于水畔、海边或至少是水源丰沛的河谷之地，以求风调雨顺，庇佑一方水土。可眼前这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庙门外那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白雾，却孤零零地建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远离任何大的水源，这本身就已极不寻常。

我闻言，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或许当年建庙的人就是个糊涂蛋，或者为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缘由。您看它这破败的样子，香火肯定不旺，说不定就是因为选址不对，早就被乡民们抛弃了。没人供奉，自然就荒废了呗。

糊涂蛋？丹辰子斜睨了我一眼，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你小子，好歹也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了，感知天地灵机是基本功课，难道除了打打杀杀，就没察觉到这地方有其他不对劲吗？

其他发现？我揉了揉后脑，有些茫然地再次感受四周，除了这雾大得邪门，湿气重得难受，灵气……嗯？ 我猛地一顿，仔细感知之下，确实发现了一丝异常。这里的天地灵气，似乎比寻常山野要浓郁很多，而且属性偏于水行，带着一股湿润的活性。这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在隐龙山脉锁霞观修行时的经历，对哦！我想起来了！在隐龙山的时候，每逢起大雾，天地间的灵气确实会比平日更浓郁、更活跃一些！道长您不提醒，我差点都忽略了这点常识！

丹辰子点了点头，神色却不见轻松：没错，起雾时水灵之气汇聚，带动周边灵气活跃，本是常理。但问题在于。他抬手指了指庙顶的破洞，虽然看不见天空，但那浓雾仿佛有千钧之重，此时乃是初春时节，万物生发，阳气渐升，按常理天象，本不应该是孕育如此规模、如此粘稠厚重之大雾的时节！这里平白无故地兴起这般不合时宜的大雾，其中缘由，老夫一时也没想通。

我试着解释道：或许是因为这山里植被茂密，水汽积蓄得比别处多？

非也。 一个温和而笃定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不知何时，陈永年神医也悄然走了过来，加入了我们的讨论。他捻着颌下清须，目光睿智地扫视着庙宇的残垣断壁和外面的浓雾。

陈神医？您怎么也？我有些意外，这位神医向来专注于医道，很少参与这种玄乎其玄的讨论。

陈永年微微一笑，眼中却带着研究者的专注：唐小友，你莫非忘了，你曾亲手为我抄录过那部《葬海异物志》？老夫闲暇时也曾细细研读，其中涉及山川地理、风水异象的篇章，颇有些独到见解。